陸少峰看她不像剛才那樣吵著要出門,松開手,轉過身回到沙發坐下。
撈起軍事日報,才開口說話,“能怎么辦,等霆驍回來再說。”
“難不成,你還能把人趕走,做那種棒打鴛鴦之人。”
趙杜棠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也轉身坐回沙發,“我是那種人嗎,之前對她們確實有點偏見,這不是看著還行嘛。”
派去監視的人,也早都撤回來了。
這么幾個月,就算是偽裝,也不可能偽裝的那么完美,在沒人的地方,還不暴露本性。
但這母子三人,還真沒有,也就是他們家的兒子脾氣沖動了點。
可這幾個月來,也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一樣誰家還沒有個熊孩子,陸霆驍小時候,不也一樣皮實。
這人啊,總歸是會變的,至于變好還是變壞,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沒有就好,我看這丫頭是個有出息的,趙老師不是一向欣賞好學上進的學生,只可惜,這丫頭小,否則還有可能是你手下的得意門生呢。”
趙杜棠瞪了他一眼,“現在還知道打趣我了,我就算同意,霆驍回來也要給我好好交代交代。”
“這么大的事,作為他的父母,居然要從報紙上知道,真是太不像話了。”
“就是,太不像話了,姐,霆驍回來,你可要好好說說他,大家閨秀他不要,就被外面的狐貍精迷了眼了。”
趙杜棠的話音剛落下,門外,就響起了趙月梨的聲音,聞聲看去,只見趙月梨穿著一襲秋冬款的旗袍,搭了一件外套在身上,款款走進門來。
“你怎么來了。”
當初就是她這好妹妹,在她面前說林靜姝母子三人如何如何,她才會對那一家子的印象極差。
花了半年時間,才證實清楚,人家那一家子,就沒有心思不純,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百姓。
虧得她當初還那么信任她,覺得是親妹妹,總不至于說一個外人閑話。
“姐,報紙你都看了吧,我就說她們那家子不是什么好東西,你現在總相信了吧。”
“要我說啊,就應該把她們趕出去,平白住著你們的院子,現在倒好,把霆驍迷的五迷三道的,這哪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能做出來的事啊。”
趙月梨一進門,就噼里啪啦的說個不停,陸少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這個小姨子,就是個嘴碎的,他一向不愛同她多說一句話。
趙杜棠現在心里門兒清,林靜姝是什么樣的人,自認比她道聽途說要了解的多。
“月梨啊,我知道你是好心,不過就不用你操心了,霆驍年紀大了,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
趙月梨聽罷,眉頭一皺,顯然對趙杜棠的態度并不滿意。
她本以為之前那樣說,那一家能被趕出去,她還不了解她姐是什么樣的人嗎,眼里就是容不得沙子的。
只不過,她沒想到,這才多久,趙杜棠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姐,你就是心太軟了,現在這世道,人心隔肚皮,你可別被表面現象給迷惑了。”趙月梨繼續勸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趙杜棠淡笑地看著趙月梨,語氣平和地說道:“霆驍老大不小了,身邊一直沒有個知心的可人兒,如今身邊好不容易有一個,我自然是替他高興。”
趙月梨,“可也不能隨隨便便找個鄉下人啊,姐,那女孩也就空有容貌,霆驍被她迷惑,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你知道白家嗎,就是跟你們老爺子一起上戰場的白老爺子,他有個孫女,也才十八九歲,不僅容貌好家世也相當,跟霆驍一起,那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趙杜棠道:“白家?那不是你夫家的表親。”
趙月梨的夫家姓伍,她丈夫叫伍明德,跟白家現任當家人白福昃是表兄弟。
說來也巧,白福昃的女兒,正是白藝秋,白藝秋的爺爺白駒,跟陸家老爺子當年有著過命的交情。
這些年兩個老爺子退居幕后,也時常有往來。
只不過,陸老爺子住在干休所,白老爺子經常帶著白藝秋竄門兒,他們也沒怎么碰過面。
“沒錯,白家老爺子跟陸伯伯是老戰友,白藝秋從小就精心培養,溫婉賢淑,現在在華夏外國語學院讀書,成績好,家世好,樣貌好,跟霆驍你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所以,我說姐啊,那個林靜姝,就是泥腿子出身,哪里能跟我這表侄女比呢,霆驍要是跟她結婚,那我們不是親上加親嘛。”
“婚姻大事呢,你可不能由著霆驍胡來啊。”
趙杜棠對她這個妹妹有些無語,“月梨,霆驍的婚事,我們一向不插手,白家千金固然好,那也是人捧在手心的,哪能我們說娶就娶,你就不要跟著操心了,霆驍心里有數。”
“姐,我說……”
“不用說了,我覺得林丫頭挺好的,除了家世,也沒別的什么缺點,再說難得霆驍喜歡。”
“不是,姐你怎么能由著他喜歡不喜歡,這年頭,結婚生子,哪個不是聽父母的……”
“月梨。”趙杜棠聲音嚴厲地打斷她的話,“現在婚姻自由,講究自由戀愛,年輕人的事,我們還是不要過多干預才好。”
趙月梨沒想到,一向不會跟她紅臉的姐姐居然說出這么重的話。
多少有些生氣,從沙發上站起來,“我也是為了霆驍好,既然你不領情,就當我好心當作驢肝肺了。”
“不像我們家耀祖,我說什么他都聽,現在我孫子都兩歲,耀祖媳婦兒馬上又要生了,姐姐你要是早點聽我的,這會兒說不定也抱上孫子了。”
趙杜棠沒接她的話,趙月梨撇撇嘴,扭著身子就走了。
“月梨這是來給白家當說客?以前怎么沒見她這么積極。”
陸少峰道:“那不知道,趙老師怎么想啊?”
趙杜棠看了他一眼,“你真當我是個惡婆婆了,我要想插手霆驍的婚事,還能等到現在。”
“也是。”
趙月梨回到車上,臉上余怒未消,氣呼呼地坐進車里。
“表嬸,您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