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崔旭書下意識應了一聲。
反應過來后,他忍不住臉色巨變。
崔永安的眼睛突然睜大,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許文姝......知道了?!
許惑不吭聲了,默默站在池青野身邊,把主戰場交給許文姝。
池青野微微低頭,眼角撇過少女頭頂的旋,他唇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往許惑的身邊挪了挪。
兩人的衣袖貼在一起,手背近在咫尺,只要他伸手一勾,就能把許惑的手握在掌中。
池青野耳廓逐漸紅了。
另一邊,許老爺子不明所以:“文姝,你那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叫徐叔嗎?”
崔永安猛的抬頭看向許文姝,用幾乎哀求的目光盯著她。
許文姝撇過眼,根本不去看他:“爸,我也是才知道,徐叔改過名,他原來的名字叫崔旭書?!?/p>
許老爺子聽到這句話,一直沒有把崔旭書和崔永安聯系起來,還在笑呵呵的打趣:“哈哈,徐良,你怎么改個名字把姓也改了?”
等等......不對。
他腦子空白了一下,很快明白了這話的含義:“崔旭書......崔永安,你們?!”
許文姝臉上幾乎沒有表情,聲音平靜帶著些嘲諷:“爸,徐叔,也就是崔旭書,和崔永安是父子關系。”
“徐叔說他一直把家中小輩當親孫子一樣疼愛,這話說的沒錯,因為,我的孩子就是他的親孫子啊?!?/p>
這一下,不單單是許老爺子,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許庭格,他的臉色一下變得窗戶紙似的煞白,眼睛一動不動,臉頰上的肌肉隱約在顫抖著。
“媽,你在開玩笑吧?”
許文姝沒有理許庭格,而是盯著崔永安:“永安,你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這幾天,許文姝花大價錢請了私家偵探去查,幾乎把崔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打聽出來了。
她這才知道,原來崔永安并不是什么父母雙亡,他的父親名叫崔旭書,母親叫徐惠利,徐惠利死得早,在十幾年前死于一場意外。
而崔永安在上大學三年后,崔旭書就從老家消失了,崔永安也再沒回過村里。
算算時間,剛好是許文姝和崔永安認識的時間。
當時結婚時,崔永安父母雙亡,許文姝還提出要去崔家祖墳上炷香,再修繕一下崔父崔母的祖墳。
她還重新修建了一座墓園,打算為崔父崔母遷墳,都被崔永安拒絕了。
崔永安說老家條件艱苦,蚊蟲又多,不忍心讓許文姝回村受苦。
至于墓園,他又說,他們那里的人不興這一套,只求落葉歸根。
許文姝提了幾次,都遭到了崔永安的強烈反對,之后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誰能想到,崔永安的父親根本沒有死,這么多年,一直像一個寄生蟲一樣住在許家。
他每天都在許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與崔永安扮演不相熟的戲碼,疼愛幾個孫子,享天倫之樂。
這樣的故事情節,就算放在電視劇里也夠離譜了。
崔永安現在渾身都僵硬了,如果不是撐著一口氣,他都能軟倒在地上。
他在心中告誡自己,這還不是死局,他還不能放松。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眼睛中已經有了水光:
“文姝......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知道,我一直配不上你,如果我再有一個拖累我的家庭,你肯定不會嫁給我的?!?/p>
“文姝,我是真心愛你的,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此生唯一。所以,在你問我的家庭時,我不敢告訴你實情。而在那之后,我都在無比后悔那個決定?!?/p>
“之后我們感情逐漸親密,我又接受了來自許家的考驗,那個時候已經太遲了,所以我只能把謊圓下去?!?/p>
“我之所以隱瞞,是因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會離開我。”
說到動情處,崔永安的肩膀微微抽動,似乎真的承受了莫大的委屈與痛苦。
許文姝靜靜地望著崔永安,眼神中滿是冷漠與失望。
愛?
這么多年,崔永安一直扮演著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
在知道真相后的一段時間,許文姝偶爾會想,如果崔永安能裝一輩子,那是不是也能稀里糊涂的過下去。
不,她寧可痛苦,不要麻木!
她緩緩開口:“崔永安,你的演技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但你知道嗎?真正的愛情,從不需要建立在謊言之上?!?/p>
說著,她抬手,指著門外:“現在,你是我的被告?!?/p>
“請帶上你的父親一起去警局,我會以詐騙罪起訴你?!?/p>
崔永安的臉色更加慘白,他去抓許文姝的手,卻被她冷冷地甩開。
他的目光在許文姝冷漠的臉上停留片刻,雙腿一軟,跪在許文姝面前,低聲哀求:
“文姝,一日夫妻百日恩,在和你婚姻續存期間,除了這一件事,我對你已經是無可挑剔了。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你真的恨我,你打我踢我罵我都行。”
“我們養育了兩個優秀的孩子,孩子們也都大了,你讓他們以后怎么辦,我是真舍不得這個家,我也舍不得你,文姝,我愛你!”
許文姝聽著這些只覺得刺耳,聽起來像是在說軟話,但其實,都在提醒她——孩子。
拿孩子要挾她。
害怕嗎?許文姝在心中這么問自己。
害怕孩子不支持她,害怕孩子不理解她,不站在她這一邊。
許文姝當然害怕。
“崔永安,你說在婚姻續存期間,你對我無可挑剔?那么我告訴你,以我的身份,找任何一個小白臉,他們都可以對我無可挑剔,甚至做的比你更好?!?/p>
“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賦予的,如果不是你和我的夫妻關系,你打十輩子工恐怕都賺不了那么多錢?!?/p>
許文姝仰起頭,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鵝,一字一頓的俯視他:“崔永安,你連做鳳凰男,你都不合格?!?/p>
許庭格拖長了音調:“媽——”
許文姝的心也冷了,踩著高跟鞋走在他面前,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許庭格捂著臉,滿臉驚愕委屈:“媽,我沒說我向著爸!”
許文姝聲音冷硬:“那你亂叫什么媽!”
許庭格站在一旁,捂著臉,安靜如雞。
他看一看崔永安,看又看一看崔旭書,再看一看崔旭書,眼中的痛苦和糾結很明顯。
這么多年,他一直認為父母是豪門中少有幸福恩愛的夫妻。
現在,幻象被戳破了,重新回到現實問題,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許庭格沒想到他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要考慮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