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鱗笑瞇瞇的,但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崔玨心中暗罵,這是給誰施壓呢?
他表情威嚴:“在本官面前,爾等還敢放肆?就按照許觀主所說,徐三丁在拔舌地獄再待三年!”
言罷,他輕輕一揮衣袖,一股無形的力量涌動,讓兩鬼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雙雙顫抖,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有鬼吏把他們拖了下去。
崔玨清了清嗓子,先夸許惑:“許大師說的有道理,我們地府確實應該增添一個離婚辦事處,不能因為成了鬼就沒有追求婚姻自由的權利。”
說著,他輕輕敲了敲案桌:“此事我會上報閻羅王,爭取早日成立。”
言罷,他目光轉向震鱗。
嗯,震鱗這老色龍明顯笑得真多了。
許惑笑了笑,又夸了回去:“世人誰不知道崔玨大人嫉惡如仇,手眼通天,辦案子公正廉明,是閻君手底下的一把手。”
崔玨心中警鈴大作:“哪里哪里……”
許惑話音一轉:“既然這樣,我這也有一樁案子,勞煩大人加個急。”
崔玨:“……”
崔玨拒絕:“我就直說了,我不可能給你開后門的。”
說完,他著重的看了一下震鱗:“有他在,也不行。”
許惑抬手:“放心,我不在你這里走后門,那是賞善司要擔心的事。不過,我是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你手底下的判官從我的道場上拘走了一個鬼魂,鬼魂名叫白欣妍。”
崔玨一抬手,左手勾魂筆,右手生死簿顯現,生死簿飛舞,他迅速鎖定了白欣妍的人名。
這一看,就讓崔玨發現了漏洞。
生死簿上竟然顯示白欣妍的壽命居然還未盡,崔玨再伸手一抹,白欣妍的壽命居然開始一點一點減少,伴隨著紙的沙沙聲,白欣妍在生死簿上的壽數歸零。
歸零——
這樣的情況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就是早夭的嬰孩,在生死簿上的壽命也不會為零。
崔玨的表情變得嚴肅,生死簿被人用某種術法篡改了。
啪——
他猛地一合生死簿,金光閃爍間,整個公堂都似乎為之一震。
隨后,左手的勾魂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軌跡,筆尖輕點,虛空中竟浮現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面,那是白欣妍生前的點點滴滴,快速閃回。
迅速瀏覽白欣妍生平,他發現居然和生死簿上的對不上。
崔玨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壞了。
今年的職稱評不上了。
他從桌案前起身,袖子陡然伸長,仿佛卷軸展開,蓋住了許惑幾人。
“跟我們。”
他袖子一卷,段白鶴幾人眼前一片昏暗,還沒來得及反抗,雙腳又落到了實地。
震鱗撇了撇嘴,身影一閃隨即消失。
在這時他,還不忘搖人,小阿惑這次可是牽扯到大案子中了,不多搖幾個老家伙有些心不安啊。
段白鶴眼前再次恢復清明時,他們已經到了另一個府衙內。
另一個崔玨從桌案后走出,不同的是,這個崔玨是分身。
而他們之前見的崔玨則是本體。
陰律司大大小小的案子崔玨都會過問,這樣一來人手就不夠,崔玨就一直分裂分身,設立了大大小小的分堂辦案。
其他司的陰神也都是同樣的操作,不過,崔玨的分身是最多的,干的活也多,堪稱陰間勞模。
當然,他也不可能把全部案件大包大攬,除他以外,手底下還有很多小判官。
小判官把白欣妍的鬼魂勾回來,拿不定主意,直接轉手就送到了崔玨分身這里。
崔玨揮了揮手讓分身退一下,然后看向堂下的白欣妍。
白欣妍此時是崩潰的。
她以為自殺后一切都能落下帷幕,沒想到到了陰間,還能碰見許惑和清虛!
白欣妍崩潰的抓住頭發:
“又是你們,能不能別陰魂不散的纏著我,我都死了,你們還要怎么樣啊。”
清虛現在終于有了反應:“欣妍,許惑說,你能重生是因為前世的我,還有甲片,也是我送你,這樣……你還恨我嗎?”
白欣妍只覺得匪夷所思:
“難道我不該恨你嗎,鱷魚的眼淚罷了。我憑什么要原諒你,你憑什么決定我的人生,前世今生,都被你攪得一團糟!”
工作上出了這么大的紕漏,崔玨心情很不好:“肅靜!咆哮公堂者,一律送拔舌地獄一日游!”
判官特有的威壓向眾人席卷而來,白欣妍渾身一顫,整個人摔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清虛更是被壓的直不起腰,表情猙獰。
許惑護住兩個小孩和段白鶴,離得遠遠的。
崔玨拂袖坐在案前,強忍怒氣:“許觀主,麻煩你配合我辦案,還有這位——”
他看向清虛。
許惑說:“哦,我和他不熟,千萬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放水呀~”
清虛咯吱咯吱的咬牙:這賤人!
崔玨點了點頭,抬手喚來鬼吏:“去善寶司那里請太玄輪回鏡。”
震鱗面露異色。
居然把太玄輪回鏡請出來了?
看來崔玨這老古董是來真的了!
太玄輪回鏡的名字來源于“混沌初開,陰陽交會,太玄化鏡,映世輪回”這句話。
太玄輪回鏡,能映照過去未來,窺探輪回奧秘,因為力量太強大,被封印在忘川河底,由善寶司把守。
在等待太玄輪回鏡到來的過程中,崔玨態度少有的強硬:“麻煩許觀主講一下原委,茲事體大,不容絲毫馬虎。”
許惑阻止了一下語言,開口:“簡而言之,白欣妍與清虛是父女關系,清虛拋妻棄子,在前世白欣妍瀕死之際幡然醒悟,為了彌補白欣妍,他不知道用什么辦法幫助她重生。”
崔玨又問了一些細節,更覺得離譜。
清虛……不是他瞧不起他,以清虛實力,根本不可能完成這件事。
崔玨又問白欣妍:“你還記得你前世的時候是怎么死的嗎?”
白欣妍一臉茫然。
有關前世死亡的記憶越來越模糊,白欣妍已經不記得她是怎么死的,腦子空白的像是根本沒有這一段記憶。
很快,善寶司的鬼吏到了。
善寶司的鬼吏踏著幽冥之火,緩緩步入堂中,手中托舉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高約三丈,用一張繡有各種各樣符文的鏡布遮蓋。
將太玄輪回鏡放在堂中,鬼吏伸手抽開鏡布。
鏡面幽深,仿佛能吞噬周圍一切光線,又隱約透出流轉的玄光,各種色彩雜糅在一起,像是各種菌子煮成的一鍋湯。
崔玨:“將白欣妍送入鏡中。”
隨著崔玨一聲令下,兩名鬼卒一左一右架起白欣妍,就要把她丟進去。
白欣妍知道這不是什么好事,拼命掙扎,雙腳亂蹬。
清虛見狀,急忙上前,一邊試圖阻攔鬼卒,一邊向崔玨求情:“且慢!欣妍她……”
崔玨揮了揮手。
話未說完,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撞過來,清虛和白欣妍一同被丟甩入了太玄輪回鏡中。
鏡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仿佛水面被石子擊中,兩人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逐漸模糊,最終被徹底吞噬。
在這之后,鏡內光芒大盛,五彩斑斕,旋轉交織,宛如一幅幅快速切換的幻燈片……直至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