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西索性不去想后面的材料。
她先跟著《丹方十錄》,學如何御使煉丹爐。
漆黑龐大的丹爐在她意念的驅使下縮小,最后變成了只手可握的小爐。
心念微動,小爐又恢復巨大,落在原位。
先讓它燒著。
筑基丹要煉足一個時辰,目前煉制的時間還不夠。
江西西目光又落在福德的腰上,那里綁著一個漆黑口袋。
江西西記得福德收集肉蟲就是放進這口袋里的。
口袋看上去才兩個巴掌那么大,卻能裝下那么多拳頭大的肉蟲,想來也是個收納性的寶物。
江西西伸手從他腰間解下來,納入囊中。
插他身上的鐵劍也拔下來,連帶著背上的劍鞘一并收了。
也許是為了方便煉丹,福德選的山谷旁邊就是一條溪流。
江西西從山洞里回來就一直沒空下來,現在事情得到解決,她才恍然發現自己都臭了。
身上還有傷痕和血跡。
她起身走向溪邊,擦洗了身子,洗干凈衣服,連帶著福德用來裝過肉蟲的口袋,她也翻面洗干凈了。
煉丹爐的溫度發燙,江西西就把濕麻衣放在煉丹爐的爐壁上。
沒一會兒衣服全部被烘干。
江西西立刻穿上,又恢復了干干凈凈的清秀模樣。
只不過衣服破了很多洞,只能勉強敝體。
等足一個時辰,江西西起身走到煉丹爐旁,伸手打開底部的出丹口。
只聽見一聲輕響,一粒圓乎乎的米黃色丹藥從煉丹爐中滾落下來。
濃郁到近乎詭異的異香在空氣中飄蕩。
光是聞著,都感到心曠神怡。
果然,比起生吃怪物或者是血肉啥的,吃丹藥的接受程度好很多。
福德早就準備好了裝筑基丹的瓷瓶,很小的一個,剛好能裝一粒。
收好筑基丹,江西西將煉丹爐縮小,召回。
低頭看了眼。
里面煉制得連藥渣都沒得剩,比她的兜都還要干凈。
江西西不由咋舌。
那么大一半缸的濃稠藥材,最后出來的只有一枚丹藥。
這可真是耗費心血和材料的一項大工程。
她突然想起老瘋子當時給自己的止血丹,吃完立刻不流血了,第二天傷口直接愈合。
他當時的神色很是心痛和不舍。
這種療傷類的丹藥,應該很難煉制吧?
江西西不太清楚。
福德只是個低級小弟子,他身上的《丹方十錄》里沒有療傷類仙丹的煉制丹方。
但對于剛入門的菜鳥修士江西西而言,已經算收獲頗豐。
低級的丹方她都弄不清材料是啥,太高級的丹藥也超出她能力范圍。
筑基丹煉好,也沒有了再留在這里的必要。
江西西把東西全部收好,看了眼地上涼透了的福德。
她抬腳。
一腳將他踹進河里。
溪水嘩啦啦地流淌,尸體在溪流中起起伏伏,不一會兒便隨著白浪消失在遠方。
*
測試靈根結束了。
除了傅琰風和龍鳳胎外,村子里其他村民中沒一個有仙緣。
孫氏一家亦然。
不過她也沒有太沮喪,很平靜地帶著公婆和孩子回家。
到了院子門口,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孫姐。”
孫氏渾身一顫,她猛地扭頭,看見身后站著瘦削高挑的麻衣女子。
她渾身是傷,衣衫襤褸。
孫氏眼眶一紅,幾乎哽咽,“太好了,你還活著。”
說完,突然又擔憂地看向四周,見四下無人,立刻一把拉住江西西的手。
“快進來,外面不安全,我們到屋里說。”
江西西任她牽著自己往里走。
院門被關上后,孫氏帶江西西來到堂屋,眼里有淚花。
“村子里來了修仙者,告訴大家伙兒那個瘋老道是魔修,最是喜怒無常,殺人如麻,我以為你死在了……”
江西西道:“孫姐,我沒事。”
“沒事最好。”孫氏又道:“西西,這幾日你先不要出去,那些修仙者沒走,他們的人死在了你師父手里,對你并不友善。”
江西西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準備離開。”
“但我的東西還在這里,所以來取一下,順便跟孫姐一家道別。”
江西西神色溫和地望著孫氏。
她穿越到這異世,除了時好時壞的老瘋子外,孫氏一家是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的人。
相處的時間太短,談不上什么生離死別,但她想對他們說聲再見。
孫氏沉默地看著江西西,然后低頭用粗糙的指腹抹眼淚。
“嗯。”
她自己不適合開口挽留,江西西已經踏上仙途,跟他們這樣的凡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清水村,太小了。
江西起身去房間里換衣服,拿東西。
孫氏不忍離別,垂足坐在堂屋里。
就在這時,有人在劉家院子外頭喊,“孫姐,叨擾一番,請你開門。”
清洌疏離,十分有辨識度的嗓音,是傅琰風。
孫氏臉色一變,抿抿嘴想裝作不在家。
傅琰風淡淡道:“孫姐,開門吧,我知道她在里面,我不想闖進來。”
孫氏低罵:“……該背時的男人!”
知道躲不過去,孫氏匆匆走到隔壁屋子,跟江西西提醒,“西西,傅琰風來了。”
提醒了江西西,孫氏才走出堂屋,去開院門。
傅琰風頷首向孫氏道謝,那模樣好似雪山之巔的高嶺之花。
孫氏別過頭不去看他。
心里腹誹,端什么架子?拿什么喬?
就算傅琰風有靈根要去當仙人,她也照樣看不起他。
家暴算什么男人?
江西西與傅琰風分庭對坐。
她皮膚很白,是那種不太健康的蒼白,漆黑的眸子帶著一種似有似無的沉沉死氣,看上去氣質很特別。
江西西涼涼道:“快放。”
傅琰風微怔,沒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
但這不重要,他來此是給她臺階下的,并且表明他傅琰風就算踏上仙途,也并非忘恩負義之輩。
“我向村里人打聽了,這些年你待孩子還算盡責。”
“那日是我的錯,我曾吃過黑魚,所以情緒難以自持。”
“你先隨我入宗,到時我會求師父替你說些好話,宗門會從輕發落你。”
“我雖不愛你,但你念在你照顧星辰和月亮兩年多,這名義上的妻子位置,我還是留給你。”
江西西平靜地看著他,“說完了嗎,你在惡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