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扭頭看過去,是莫溪蕪。
她收回手,驚訝地問道:“江師姐,你也想要這本嗎?我其實一開始進入藏書閣,就是想要找這本清風訣的,但是既然江師姐也想要,那溪蕪還是不跟江師姐爭搶了。”
江西西靜靜看著她,笑而不語。
自己的手都伸過去了,莫溪蕪依舊能問出這種話,顯然是故意的。
果然,莫溪蕪雖然嘴上說著退讓,但是人卻還是站在江西西面前,不舍地看著《清風訣》,噘著嘴,一副率真小師妹的樣子。
她在等什么?
在等自己這個當師姐的主動放棄這本仙法秘術,讓給她么?
江西西才不放棄。
“多謝師妹割愛。”她對莫溪蕪笑了笑,直接用令牌取下《清風訣》。
入手的瞬間,江西西感受到一種跟元靈心經一樣的觸感。
里面蘊含的是不屬于凡人的玄妙氣息。
揣進懷里,江西西無視莫溪蕪僵在臉上的微笑,直接道,“那我就先走了,希望莫師妹能找到屬于你的仙法秘籍。”
拱手,抱拳。
江西西轉身離開,一氣呵成。
莫溪蕪站在原地,目送江西西離開,直到江西西消失不見,她才狠狠地跺了跺腳,在心里咬牙道。
【都怪你!】
她進來就是為了拿走屬于原女主的清風訣自己練,卻沒想到慢了江西西一步。
剛才她本來準備硬搶。
是系統讓她不要崩人設,她才繼續偽裝。
結果江西西根本不上鉤,她眼睜睜看著清風訣被江西西拿走。
系統:【……】
【現在的你已經掠奪了一部分女主的氣運,按理來說,她應該會讓給你才對。】
【就跟這次的入宗測試一樣,第一名本來應該是傅琰風的,結果卻變成了她,所以她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是我計算失誤了,抱歉宿主。】
【算了,多說無益。這次的事情是一個教訓,也讓我們摸清楚了這個江師姐的性格,以后再面對她的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
【嗯,這藏書閣的第一層還有其他的中級仙法秘籍,再多找找吧。】
兩人轉身離開這里。
而另一邊,江西西心情很好地離開藏書閣。
經過《清風訣》的驗證,江西西對莫溪蕪的行為終于可以下定論了。
不論是模仿還是偶然,她的所有行為都指向一個方向——她在走宋青雪的路,想讓宋青雪無路可走。
江西西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莫溪蕪是何方鬼神。
對于她和宋青雪打起來這件事,江西西也樂見其成。
目前看來,莫溪蕪似乎占了上風。
但如果她期望自己像清風宗其他弟子捧著寵著宋青雪一樣,當好師姐寵著她讓著她,那就別想了。
事關利益,各憑本事。
如果真到了拔刀相向的時候,江西西也絕不手軟。
外面。
時寧容正在等三人,看見她先出來,皺了皺眉。
他不希望江西西早出來,最好是最后一個出來,這樣他就能直接帶著他們三回大殿。
第一個出來的話,江西西必然要借著兩人獨處的機會,過來跟自己說話。
他還得費心敷衍她。
然而江西西這次沒有去貼他,而是低頭認真地翻閱起自己新到手的《清風訣》。
這讓時寧容感到意外,而讓時寧容更意外的是江西西翻閱《清風訣》,竟然一連翻了十幾頁才停下,而且全程臉色不帶變化的。
要知道,仙法秘籍可不是什么普通文字,是要消耗精神力才能看清的。
當初自己入門的時候,也取得了前三名的入宗獎勵。
他當時領取仙法秘籍,才翻開第一頁就變了臉色。
后面第三頁翻看完,直接頭暈目眩站不穩,臥床休養了好幾日才緩過來。
江西西能做到這種程度?
時寧容心里升起了一點異樣的感覺,他一直將宋青雪與江西西作對比。
覺得她樣樣不如宋師妹。
但說到底,他一直站在一個高高在上的師兄地位對她進行審判。
但是現在……他意識到,這個花癡女,自己似乎沒有資格審判。
時寧容沉默地站在原地,看江西西又重頭開始翻《清風訣》,心里那種落差感更重。
而此時,莫溪蕪和丁文也出來了。
“師姐!”
丁文喊了一聲,將江西西從沉浸閱讀中叫醒。
他走到江西西身邊,把自己取得的仙法秘籍給江西西看。
莫溪蕪看見他像是獻寶似的,于是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道:“丁師兄,剛才我讓你給我看一眼,你都不愿意,現在卻給江師姐,我要生氣了。”
丁文自從江西西跟他說要注意防備莫溪蕪之后,就留了心眼子。
現在聽她這么說,不覺得她率直可愛,反而怎么聽怎么不舒服。
于是直接就懟了過去,“莫師妹,我跟師姐是莫逆好友,與你才認識多少天,你怎么能跟跟江師姐比?”
莫溪蕪臉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丁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開玩笑的。”
心里反感他為什么一句玩笑話都要上綱上線。
丁文道,“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倒是不介意的。況且開玩笑也要分人,我跟你不熟沒必要跟我開這種親昵的玩笑。”
“只是莫師妹你以后說話一定要多多思考,雖然率真是好事,但難免以后因為說錯話得罪了人,到時候可該怎么辦?”
這話說得嚴肅,莫溪蕪一時半會直接下不來臺。
她下意識地看向時寧容。
卻見他根本沒有解圍的意思,蹙眉安靜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莫溪蕪只好尷尬地笑笑,“我知道了。”
然后低下頭,臉扭曲了一瞬。
這個丁文,簡直比江西西還要可惡,之前還以為他是什么純真無邪大男孩,沒想到嘴這般毒,活該是個純念體,未來被金丹期修士們分食。
莫溪蕪氣得不行,接下來的一路都沉著臉。
如果是之前,時寧容一定很愿意跟她多說幾句話,安慰一下她。
但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江西西連口氣都不帶喘翻了十幾頁《清風訣》的畫面。
這個花癡都能做到這種地步,這不是顯得他很無能?
他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心里打算著閉關修煉一段時間。
因此并沒有精力理會莫溪蕪。
將三人帶回大殿,時寧容便跟師父古元天告辭回去了。
莫溪蕪是時寧容從戒律堂所在的峰帶來的,現在時寧容走了,她自然沒辦法自己回去。
于是古元天便建議道:“崔老,您讓大龍也送溪蕪一程吧?”
崔伏時自然同意。
莫溪蕪卻搖了搖頭,對崔伏時笑道,“崔老,不用麻煩大龍師弟,我師父已經過來了。”
又轉頭對古元天行了一個弟子禮,感激道:“多謝宗主好意。”
古元天便道:“那你先在我這大殿里等你師父吧。”
崔伏時帶著江西西等人告退,讓大殿外面玩的大龍重新化作巨人,師徒三人坐在他的肩膀上離開。
等到大龍的背影消失不見,莫溪蕪臉上明媚的笑容這才消失。
古元天看著她這幅模樣,緩緩喝了一口茶,平靜地道:“說吧,怎么了?”
莫溪蕪一臉天真地問道,“宗主,什么怎么了?”
古元天嘆了口氣,“小丫頭,你還騙不了我的眼睛。”
莫溪蕪垂下眼眸,這才可憐兮兮地道,“只是今天在選仙法秘書的時候,我和江師姐看中了同一本,我……我讓給了師姐。雖然是我心甘情愿讓的,但是我心里還是很難受。”
古元天笑著問道:“所以鬧別扭了,不想看見你江師姐,這才撒謊說你師父會來接你?”
莫溪蕪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不說話。
古元天搖搖頭,失笑。
“走吧,我帶你回戒律峰。”
莫溪蕪抬頭,雙眸亮晶晶地看向他:“多謝宗主。”
【恭喜宿主,古元天對您的好感度上漲8點,目前好感度為五十四,超出清風宗弟子36的平均水平!】
聽見腦子里系統的播報,莫溪蕪嘴角隱隱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清風訣》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所以她選擇利用這件事在古元天這里給自己博得一點好名聲。
莫溪蕪跟這古元天御風離開主峰,飛向戒律峰的方向。
與此同時。
道法峰,親傳弟子小院。
桌子上燭光晃動,傅琰風正打開食盒,往外面端飯菜。
傅星辰和傅月亮便坐在桌子的兩端,等著自己的飯菜。
這飯菜不是傅琰風做的。
清風宗專供弟子飯菜的膳堂,傅琰風并不太會做飯,因此兒女的三餐,他都是去膳堂帶回來。
傅月亮皺巴著小臉,往嘴里扒拉米粒。
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
傅琰風沉下臉來,“小月亮,不許挑食。”
這入宗這段時間,傅月亮和傅星辰兩個人都瘦了許多。
傅月亮忍不住央求,“爹爹,您不是說江西西也進宗門了嗎?你讓她來照顧我們吧,這米飯很硬很難吃,味道也不好,而且我和哥哥也知道錯了,沒有她我們真的不行。”
自從離開了江西西,再沒有人這么細致地伺候她和哥哥了。
兩個人的衣服沒再干凈過。
她剛開始還鬧過脾氣。
但是爹爹說他要修煉,還要想辦法賺錢養活哥哥和她,已經夠累了,回到家沒有時間再洗衣服。
希望她體諒。
至于每天入夜洗一次澡的習慣,更是直接表示他們兄妹二人已經不小了,想洗就要自己燒水。
硬生生地把兩人逼得沒有了這個習慣。
燒水多麻煩啊。
她和哥哥以前根本不需要做這些,就有干凈的洗澡水用。
傅月亮抹著眼淚,繼續道:“爹爹,你要不然去把江西西哄回來吧。她很愛你的,她其實根本就沒有野男人,是我和哥哥為了讓你站在我們這邊,騙你的。”
傅星辰也望著傅琰風,雖然抿著唇沒說話,但是眼神卻盛滿期翼。
他真的后悔趕走江西西了。
本以為沒有江西西他和妹妹也能過得很好,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已經知道錯了。
只要江西西能回來繼續照顧他和妹妹,他一定會改正的。
傅琰風其實也覺得吃力。
他從沒想過照顧孩子這么耗費精力,這段時間,宋青雪的修煉進度都比他快了。
再這么被家務事和孩子纏下去,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但是讓他去挽回江西西,他卻做不到。
以前沒有心悅之人,他愿意將就,滿足孩子的要求去娶自己不愛的女人對他而言并不是難做到。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喜歡的人是宋青雪,他想娶的也只有宋青雪。
從小到大,沒有哪一個女人能這么令他魂牽夢縈過。
因此傅琰風并沒有直接應下兩個孩子的央求,而是輕聲問道:“你們喜歡雪姐姐嗎?”
傅月亮點頭,“喜歡。”
雪姐姐會給她送漂亮的頭花,還會給她扎好看的辮子。
傅琰風問傅星辰:“你呢?”
傅星辰垂眸,懂事地道:“雪姐姐是個很漂亮,很好的人。”
很溫柔,也有涵養。
她一舉一動,說話做事都跟鄉村婦人不一樣。
她是從容城那個比清水村大很多的地方出來的人。
傅琰風便認真道:“所以,爹不能再娶江西西了,因為爹爹也心有所屬,那就是你們的雪姐姐。”
“以后你們也會有娘親,而且爹爹會努力得到你們雪姐姐的芳心,爹爹一定不會讓你們當沒娘的野孩子太久。”
傅琰風說得認真,然而卻沒想到自己的一雙兒女非但沒有替他高興,聽見他的話,反而沉默了下來。
傅琰風察覺到兩人的情緒不對,于是問道:“怎么了?”
傅星辰抬頭看著傅琰風,道:“爹,我雖然喜歡雪姐姐,但是不代表我想要雪姐姐做我的娘親。”
傅琰風一愣,“為何?”
傅星辰沒說話,只是低頭吃飯,幾口將碗里的飯吃完,便站起身。
“今天我和妹妹要洗澡,我先去燒水了。”說完,直接去了柴房。
傅琰風坐在原地,對兒子的反應不解極了。
他看向傅月亮,“月亮,你也是這么想的?”
傅月亮紅著眼眶點頭。
傅琰風皺眉道:“為什么?”
傅月亮望著父親,稚嫩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無比現實。
“雪姐姐會給我和哥哥燒水洗澡嗎?雪姐姐會給我和哥哥縫補衣裳嗎?雪姐姐會給我和哥哥做飯洗衣,寧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照顧好我和哥哥嗎?”
傅琰風沒想這么深。
但是聽見女兒的話,卻陷入了思考。
憑心而論,宋青雪會嗎?
想來應該是做不到江氏那般掏心掏肺付出的。
而就算做得到,自己……也不舍得,這根本不是宋青雪這樣的女子該干的活。
傅月亮扭頭看向柴房,“哥哥在燒水,哥哥的手全是水泡。”
傅琰風順著傅月亮的目光看過去。
傅星辰小小的身影在柴房里忙碌。
他的星辰,本該是天之驕子的兒子,如今這么小,就在庖俎中忙碌。
他洗衣服燒水,劈柴,縫補被褥,帶妹妹……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的生活不該是這樣。
傅琰風隱隱覺得,應該有個女人替他打點好一切。
免他煩惱,讓他無后顧之憂,那個女人該是誰?
傅琰風感覺腦仁有點疼。
傅月亮紅著眼眶,一字一句央求道:“爹,我們需要江西西。拜托,去把她哄回來吧。為了我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