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西西回到自己的院子,都還陷在慈舟真人那句沒頭沒腦的話里出不來。
想了許久,想不通,江西西也就不再糾結了。
通過這段時間跟慈舟真人的相處,她已經確定了慈舟真人的性格和林正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為人較正派,并且有自己的立場和底線。
所以,也不至于對他的每一句話都潛意識地去提防和分析。
而且那句話——算是對自己的肯定吧?
江西西搖搖頭,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安詳地進入睡眠。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江西西就保持了十分自律的睡眠作息。
除非萬不得已的地步,否則她會排除萬難,在計劃好的時間入睡。
有吃有喝,再加上這幾個月的優質睡眠。
帶來的改變也無疑是巨大的。
原主瘦弱的身板已經變得肥瘦勻稱,而江西西整個人的精氣神,也很正面向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白皙的皮膚白則白已,卻沒有多少紅潤的血色。
有點蒼白。
根本原因,不怪沒吃好喝好睡好,而是江西西的這個身體,本來就是死而復生的。
那次在地下世界的時候,莫溪蕪說的話也讓江西西徹底反應過來,自己是個活死人的真相。
所以別人只看見了她天賦異稟,以及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她能遙遙領先的原因,完全是因為自己跟一般修行者不一樣!
同門的弟子們還在努力地食用一些由詭物制成的食物和丹藥,每日用靈氣灌體以改造和滋養身體,讓體內的“詭仙”能適應這具身體,更好地落地,生長。
就像農作物耕種前,對土地的犁耕、施肥。
而江西西則是直接省略了這個過程。
她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活人對外來寄生物該有的抵抗力。
所以才會一開始修行,就如蛟龍得水般輕而易舉。
不過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只以為她是天賦異稟。
而江西西除了最開始的震驚外,對自己的身份也沒有太大的觸動了。
她感覺,自己其實跟活人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睡眠充足,精氣神也很好。
翌日江西西起了個大早,她先給水隱喂了凝氣丹,并擺好了水果、蘿卜一類的吃食。
然后在它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關上門,去丹峰堂向師父崔伏時請安,并告訴他自己接下來幾日要去道峰,如果有事,可以差大龍去道峰找她。
崔伏時驚訝地問道:“你去道峰做什么?”
江西西直言:“去學習煉丹術。”
崔伏時臉色復雜了一瞬,然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雖然,算起來我們丹峰堂才是整個宗門的煉丹核心峰。”
丹峰堂后殿,安置有一個漆黑巨大的煉丹爐。
這也導致了丹峰堂比其他幾個分堂大出兩倍不止,看上去宛如宮殿般宏偉寬敞。
巨大的煉丹爐是交給每一任丹峰堂長老管理的。
需要長老強悍的實力御使這口煉丹爐,使之燃燒起來。
用它煉丹,事半功倍。
但是崔伏時沒有丹田和靈根,作為普通人的他根本無力御使這口煉丹爐。
除了給它擦擦灰之外,其它的都做不了。
因此,說到煉丹這個話題,崔伏時有些尷尬。
不過崔伏時尷尬了沒一會兒,就繼續道:“但是這一脈也不是我過來才沒落的!我還沒有接管這一脈的時候,這邊就沒啥弟子了。”
大龍在旁邊發呆,聽見這話,突然開口:“不是啊長老,我們丹峰以前本來還有十五個師兄弟的。你過來之后他們感覺絕望了,才轉去了其他幾個堂的——”
被拆臺的崔伏時氣急敗壞,伸手去打大龍:“有你說話的地兒!”
大龍捂著頭,可憐兮兮地閉了嘴。
崔伏時咳嗽一聲,繼續道:“低等級的丹藥弟子們自己可以練,他們的直系長老也能教,高等的丹藥需要用到的修士并不多,原材料也難以獲得,咳咳……因此沒有幾個弟子愿意專職學習煉丹。”
“你等我一會,我去給你拿幾本丹峰堂管理的基礎煉丹相關的書給你。”
江西西等了一會兒,崔伏時便把書給到了她的手上。
崔伏時緩緩道:“可以煉,但過猶不及,別魔怔了。這些由詭物和各種活物煉制而成的丹藥,就算會煉制了,也盡量少吃為妙。”
覺醒的人和沒有覺醒的人之間,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來差別。
這場歷練結束后回來的江西西和丁文。
崔伏時就能感受到,他們已經知曉修仙的真相了。
雖然不知道江西西和丁文兩人為什么沒有去太古上宗,而是選擇了繼續待在清風宗。
但他知道江西西是個懂分寸的孩子,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說什么話也只是點到為止。
江西西接過書,感受到書皮接觸自己的肌膚時那股寒冷瘆人的感覺。
她知道崔伏時話里的意思。
各式各樣的丹藥,看似是對自己的提高,實際上都是撒向“沃土”的肥料。
只會讓人的軀體越來越異化,越來越適合詭物。
但是崔伏時不知道的是,她的身體早就是死尸一具,已經完全契合異物了。
或許等到某個契機到了,她的法相“蟲”就會開始侵占這具身體。
但是……自己的靈魂,又何嘗不是侵占原主這具身體的“異物”呢。
所以,丹藥她吃與不吃,結果都已經一樣了,師父崔伏時的擔憂已經成為現實。
不過這些,江西西不會跟崔伏時解釋。
她只是溫聲回復:“我知道你關心我,師父。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