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婢女進(jìn)來收拾了莫溪蕪的房間。
莫溪蕪看了她一眼,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依舊是很快落荒而逃。
她拿著臟掉的碗筷和食盒去跑出門,院子外面還有另一個跟她一起被慈舟派來伺候莫溪蕪的婢女。
她接過姐妹手里的食盒,要將它帶回區(qū)去清洗干凈。
“你,你快點(diǎn)洗完過來陪我,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有點(diǎn)害怕。”小婢女說低聲說。
提著食盒的少女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我很快回來,你別怕。莫師姐受了大刺激,現(xiàn)在情緒是有點(diǎn)怪,易怒,咱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小婢女還想說點(diǎn)什么。
但是年長一點(diǎn)的姐姐已經(jīng)提著食盒走了,她站在院子門口,欲言又止。
她想說,可是她覺得房間里那個莫師姐看她的眼神,好有惡意,令她膽寒……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小婢女在心里不斷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然后重新回到莫溪蕪的房間里站著。
莫溪蕪躺在床上,就用眼神一直盯著婢女,婢女感覺渾身都難受。
她想,或許莫師姐對自己有什么吩咐,只是不想說,要自己察覺?
于是開始收拾整理房間。
身后的視線如影隨形,她也硬著頭皮干活,桌子上有一壺茶水,她伸手摸了摸,應(yīng)該不太熱了。
她提起來。
莫溪蕪?fù)蝗怀雎暎骸百v人,誰準(zhǔn)你動我的茶水的?”
她的眼神更加狠戾毒辣了。
婢女放下茶壺,聲音顫抖著回答:“啟稟莫、莫師姐,我只是覺得這茶水涼了,想要給您燒、燒一壺新的。”
莫溪蕪涼涼道:“去弄個小爐,來給它加熱。不需要重新燒一壺。再弄點(diǎn)好吃的茶點(diǎn)來。”
雖然這是隔夜茶,但是婢女也不敢說什么了,更不敢問為什么剛吃完飯,還要茶點(diǎn)。
她只能低頭連連應(yīng)是。
然后趕緊出門。
莫溪蕪盯著門口的方向,一想到她那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漂亮臉蛋,就嫉妒地發(fā)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長的鞭傷,縱橫交錯。
藥肆的弟子已經(jīng)跟她說過,她的臉就算再怎么調(diào)養(yǎng)都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這些鞭子留下的痕跡,將伴隨她一生。
付出代價,必須要讓洛夜和洛遁空還有整個浩氣宗都付出代價!
莫溪蕪壓抑著怒火,怪笑起來。
小婢女去外面找到了能用來圍爐煮茶的小爐子,又匆匆跑去膳堂拿些點(diǎn)心回來。
此時恰好回自己的弟子小院里洗食盒碗筷的姐姐也回來了。
看見她手里的東西,便問她:“你這是在做什么。”
小婢女抬頭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其實(shí)她也沒對我做什么,但是我就是感覺瘆得慌。”
少女拍拍她的頭,“好了,別擔(dān)心。還有我陪著你呢。”
說著,將小婢女手里的爐具拿走。
“你端點(diǎn)心,我拿這個,我們一起進(jìn)去吧。”
“嗯。”
“對了,你今年是不是最后一年時間了?下個月嗎?沒覺醒仙法天賦的話你就要回家了?”
“對,姐姐,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以來的幫助。我想,我可能天生就沒有修仙的命吧。我已經(jīng)給爹娘去了書信,不用等下個月了,等伺候完莫師姐我就離開請風(fēng)云回家去了。”
兩人一路走著,低聲交談閑聊。
直到靠近莫溪蕪的院子,這才停下了交談,兩人一前一后,恭順地低著頭走進(jìn)院子,走進(jìn)莫溪蕪的房間里。
莫溪蕪已經(jīng)從床上起來了,正坐在桌旁。
她的目光不斷在兩人的身上來回打量,那是一種嫉妒的,惡意的眼神。
年長一些的婢女不動聲色地將小婢女擋在身后,彎著眉眼輕笑:“莫師姐,我給您點(diǎn)上還是您自己來?”
莫溪蕪懶洋洋的收回目光:“點(diǎn)上。”
爐具被擺上桌子,煤炭也被燒紅引燃放在茶壺的下面。
茶水放上去之后,她靈巧地轉(zhuǎn)身,道:“點(diǎn)心給我,我為莫師姐擺上。”
小婢女便點(diǎn)頭,將茶點(diǎn)交給這個從她入宗開始,就一直很照顧她的姐姐。
莫溪蕪就坐在位置上,看著兩人的互動,心里冷笑。
裝柔弱的綠茶婊。
自己不干活就讓別的女子替自己出頭唄,說到底她又沒有欺負(fù)她。
擺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給誰看。
莫溪蕪手指輕輕地叩擊桌面,不耐煩地開口:“一個人干活一個人閑著?都是師父派來伺候我的,就少裝模作樣磨洋工了,快點(diǎn)弄完,弄完了就出去,我看見你們就犯惡心。”
小婢女見狀,急忙也上前跟著姐姐一起擺盤子。
她的手腳也是伶俐的,動作有條不紊,莫溪蕪還沒能給她挑出什么毛病。
于是輕嗤一聲,笑道:“果然是伺候人的命,很熟練嘛。”
小婢女聞言,突然抬頭直視莫溪蕪,雖然聲音依舊有些抖,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嗯,奴婢在凡人界的時候,是一戶人家的家生子,慶幸有了靈根,才上清風(fēng)宗來學(xué)習(xí)。”
但是,哪怕她是伺候人的命,她凡人界的老爺和小姐們也都很好。
他們從來不為難她。
在知曉她有靈根之后,甚至專門為她準(zhǔn)備了盤纏讓她跟著仙人上山。
現(xiàn)在終于要回去了。
她也很想念他們。
她不覺得自己的出身有多低賤卑劣,對于莫溪蕪這帶著鄙夷的語氣,她的憤怒壓住了鄙夷,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
“會伺候人沒什么不好。”
莫溪蕪皺眉:“突然這么大聲做什么,我說什么了你做出這幅姿態(tài)?”
小婢女咬咬下嘴唇,沒說話。
年長一些的婢女急忙彎身行禮:“莫師姐別生氣,小妹她就是嗓門大而已,天生的。并不是你口中所說的‘什么姿態(tài)’。”
就在這時候,門外有聲音響起,“莫師妹,我來看望你。”
時寧容來了。
莫溪蕪抬眸掃了眼兩人,也懶得跟兩個伺候人的婢女多說什么。
她還有接下來的計劃要進(jìn)行,于是涼涼道:“行了,你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