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會沒有持續很久。
趕在晌午開飯的飯點結束,但是因為得到了一本新的仙法秘籍的緣故,全體清風宗弟子的情緒很高漲,一路上都在熱烈地討論所得所獲。
因為莫溪蕪的緣故,他們的未來似乎充滿了無限光明。
這讓他們再一次慶幸踏入修真界后,自己選擇了清風宗。
一個好的宗門,能讓他們在這條艱苦卓絕的成仙路上,輕松了許多。
清風宗的膳堂很大,也擁有二樓。
一樓是給宗門弟子們吃飯的地方,二樓則是宗門長老吃飯或者是宗門有貴客的時候,帶他們用餐的地方。
時寧容早就已經跟膳堂交代好了。
今日正午準備一個小包間,宗主要在這里用餐,人數大概是十余人。
包廂里的餐食比下面一樓的大鍋飯好很多。
這就是權力的迷人之處,只有爬到高的位置,才能擁有更多的特權。
林正帶著自己的所有弟子,在小包間里為莫溪蕪舉辦送別宴。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叫我師父了,阿蕪。雖然我們之間沒有了這一層師徒關系,但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論何時,師父永遠都在你的身后支持你,保護你。”林正這番話說得情深意切。
從來到這個世界,莫溪蕪也算是經過數次大起大落。
她曾經風光無限,也曾跌落泥潭,正是如此,她更清楚地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林正或許是極少數真心待她的人了。
甚至就連林恒,收她為徒都只是一個借口。
她將自己獻了出去,自愿成為林恒老祖的鼎爐,助他修行,林恒收她為徒,只是方便她三不五時地去藏書閣的身份借口罷了。
她真正的師父,自始至終都只有林正一個。
真心關心她呵護她的長輩,也只有林正一個。
莫溪蕪看向林正,語氣無比認真地回應他:“我明白的,師父,不論我拜師何處,您都是在這個世界上,我心目中最親近的人。”
林正大為感動,喝了一口酒。
他很開心,他今天特別開心。
“來吧,大家都敬小師妹一杯,以后啊她就是林恒老祖那一脈的了,雖然在一個宗門,但是身份地位再也不相同。”
“師妹,我敬你。”
“小師妹,我也敬你,祝你以后越來越好,青春永駐!”
一個個弟子站起來,用手中的靈酒敬莫溪蕪。
時寧容也在。
輪到他敬酒了,他的臉帶著平靜溫柔的笑,“小師妹,仙途漫漫,希望你能走得順坦。”
臉上的笑容只是假面,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仇視,敵意,甚至惡心反感。
那件事情被他壓在了心里。
卻成為了他的心魔,他每一次看見莫溪蕪,都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莫溪蕪哪里聽不出他話語里的惡意,但是他也只能這樣逞逞口舌之快了,若不是他太貪心貪婪,她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樣的行為。
莫溪蕪心中惡劣地笑,面上卻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輕聲應道:“我會的,師兄。”
不過,因為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讓她看上去并不那么好看,甚至有點兇殘。
總之,她的容貌,是再也恢復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雖然以后不再是林正的小徒弟,也不再是這些師兄師姐們的小師妹,但畢竟只是從一個山頭離開,拜到老祖的門下,還是能經常見面的。
所以這場離別宴也沒有搞得特別隆重和持久。
大家簡單地吃了飯,說了些祝福的話。
結束之后,莫溪蕪回到戒律堂自己的弟子小院,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明日便會有人來幫她搬家,搬離此處,前往藏書閣周圍的弟子小筑居住。
回到自己的弟子小院時,遠遠看見兩個婢女在門口聊天,小婢女的頭上戴了朵新的發簪。
大的婢女正笑著打趣她。
她白皙無暇的臉上飛了一層淺淺的紅霞,顯得整個人越發嬌憨可愛。
莫溪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手指觸感是斑駁凹凸的疤痂,溝壑林立,林恒老祖雖然沒有明說她的模樣,但是在自己自薦為爐鼎的時候,他落在她滿目瘡痍臉上的目光就令莫溪蕪感到無比羞辱。
若不是她需要維持老祖清正的形象,不能隨意地找宗門女子前往他藏書閣助他修行,自己怕是也要被他拒絕的吧。
女子哪有不重視容貌的。
她萬事順意,唯有容貌,成為她心底最深的痛。
而這個弱得要死,只會裝清純勾引人的低賤丫頭卻能擁有一張完好的容顏!
一時間,莫溪蕪心里涌起對自己命運的憤怒和不甘。
兩個婢女看見她回來,立刻停止了閑聊,低頭朝著莫溪蕪恭敬地行禮,異口同聲地喊:
“師姐,您回來了。”
莫溪蕪不應,只是伸手,落在小婢女的頭上,用力一扯。
“啊!”
小婢女尖叫一聲,捂住自己的頭。
莫溪蕪手中拿著簪子,連帶著幾縷頭發落在掌心,這銀簪上點綴著小小的花朵。
莫溪蕪將簪子撇成兩段,隨手扔向遠處,然后就像是什么也沒有做一樣,進了院子。
莫溪蕪:“進來,給我收拾房間。”
大的婢女聞言,擔憂地看了眼小婢女,但還是趕緊邁步跟上莫溪蕪的腳步。
小婢女留在原地,她捂著自己的頭,眼眶疼得通紅。
不遠處,是斷成兩截的銀簪。
她用了靈力,把她的銀簪毀了……
她做錯了什么,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小婢女腳步趔趄地走過去撿起銀簪,用繡帕包起來,放進懷里,渾身顫抖地轉身進到院子中。
說是莫溪蕪收拾,其實也只是指揮兩個丫頭給她干活。
她的東西不算少。
大的婢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抬頭問道:“莫師姐,我們要不要再去請些人過來。”
就她倆實在是吃不大消。
莫溪蕪輕笑:“不用啊,就你倆,你累了嗎?你累了的話,可以休息,讓她先忙著。”
說完,目光輕飄飄地看向正用力搬妝奩的小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