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當天,孟凡行讓人送來了禮服。
他發來微信:【我下午來寧城,辦好事來接你,年會玩得開心。】
周禾打開禮盒,是簡約的米白色緞面款式。
上一次,她偶然在電話里提起過年會的事情,孟凡行又記在心上了。
周禾摸著光滑的面料,下次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云會集團的年會就在云洲酒店的宴會廳,姚瑤提前在樓上要了個房間,給她們三個人換衣服用。
為了年會上一展芳容,尤玟昨晚割肉三千塊在商場買了一件禮服,試穿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可是到了酒店,看到周禾和姚瑤準備的禮服都是高定,興致頓時減了一半。
她撇嘴:“你說你們一個個富家大小姐,跑來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搶什么職位,還讓不讓人活了?”
姚瑤也是驚訝的,周禾身上的這件禮服,即使是她想要,也是要費點功夫的。
“小禾苗,你這件可是G家明年的春夏新款,怎么到手的?你不會有什么隱藏的身份吧?”
周禾向來對這些品牌不感興趣,更不知道這件禮服有多難搞。
她很不在意:“不是我買的,我哥送來的,他常年在國外,估計買的容易些吧。”
姚瑤沒再多問,懷疑的種子在心里種了一波。
年會璀璨的燈火下,她們三個人一起入場,全場涌入了青春的氣息。
周禾化著淡妝,禮服款式最為簡潔,是V領大包肩設計,領口還被孟凡行改小了,只露出秀氣的鎖骨。
她常年在山上隨著師兄們練功打坐,修得一副挺拔的姿態,烏黑的長發被她隨意挽起,襯得白皙的天鵝頸更加修長。
人群里,美得像一朵懸崖上的雪蓮,誤入紅塵。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包括尹朔,眼神格外熾熱。
云會集團的重心在制造業上,所以研究院的桌位排在了宴會廳中后方。
年會的開場是老套的高層致辭環節,但這次致辭的并不是云牧琛,臨時換成了集團的一位副董。
周禾的目光不自覺地掠過前排的主桌,云牧琛的座位空蕩蕩的。
簡單墊了幾口餐點后,她便被尹朔帶去候場了。
他們的節目比較狂野,適合活躍氣氛,被安排在了第一個。
主持人優雅報幕:“下面請欣賞歌曲《嘿,加班,你比老板囂張!》”
舞臺側后方,周禾坐上鼓凳,將裙擺掖至腳踝,趁人不備,悄悄地脫掉高跟鞋,白皙透亮的腳尖踮地,微微活動著腳腕。
云牧琛匆匆趕來,從側門進入,這一幕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深眸中。
他停住了腳步,雙臂環胸,站在舞臺側邊的陰影下,饒有興味地看著。
周禾,總讓他感到意外,意外到無法列進計劃里。
尹朔的聲音通過內場麥傳來:“周禾,你準備好了嗎?”
“嗯。”
隨即,鼓槌輕巧地在周禾指間轉了個圈,穩穩地落在吊镲上,緊接著,一連串緊密有力的鼓點如雷鳴般響起。
吉他、貝斯、鍵盤的旋律緊隨其后,如潮水般洶涌而至。
主唱Rap開場:
清晨的陽光它懶洋洋,鬧鐘響起我心慌慌,
夢里還在和周公逛,現實卻是加班的開場。
咖啡一杯接一杯上,會議一個接一個唱,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加班到月上柳梢頭。
……
才開唱,全場的氣氛就被點燃了。
鍵盤手玩嗨了,在耳麥里喊話:“玩個猛的唄?”
尹朔:“好嘞!”
臨場改譜,周禾緊張的手心都濕滑了:“要怎么玩啊?”
鍵盤手:“副歌切,切死直接轉!”
吉他:“ok,轉啥?”
鍵盤手在麥里賊笑:“嘿嘿,轉《敢問路在何方》前奏,周禾,等你信號!”
周禾腦子里飛速運轉著這首歌的調調,眉毛都揪到一起了。
云牧琛察覺到她糾結的小表情,側頭吩咐唐駿:“拿個內場麥來。”
半分鐘后,周禾嬌軟微喘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準備轉嘍,1—2—3切!”
整個宴會廳猝不及防地響起西游記的主題曲,主唱再次開腔:“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全場熱潮一下子就沖上來了,臺下多了一群跟唱的人。
鍵盤手見效果不錯,玩癮更大了。
“周禾,收尾我們切,尾湊你獨走唄,用外場麥來個林妹妹版喊麥,咋樣?”
尹朔立馬制止:“別為難人家小姑娘。”
吉他:“哎呦呦,護短了哦!就她聲音好聽,放開玩!”
鼓聲震顫中,周禾隨意挽起的發絲一縷接一縷垂落,不知道是舞臺燈光太過熾熱,還是被調侃后緊張,她的鬢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飛揚的發絲滴滴下滑。
云牧琛的眼里,誤入紅塵的雪蓮沾上了煙火氣,慌了。
他扶住麥,想阻止。
周禾在他前面發聲:“好,我來結尾。”
都被架上來了,她也不好臨場掃興。
最后的收尾,鼓槌在颯爽的腕間華麗地走過鼓面,停留在一聲震耳的脆響中。
隨即,周禾的粉唇貼近外場麥,掐著嗓音嬌弱弱一段獨白。
“昨晚幾點走的呀?”
“哦……月亮剛下崗,我們剛散場。”
入骨的酥音把全場的氛圍炸翻了。
周禾媚骨的聲調在云牧琛耳邊出現了交疊回響,如絲綢,在他心頭不著痕跡地一滑而過,想抓卻沒能抓住。
鍵盤手興奮地喊麥:“厲害!小野貓!”
周禾羞得耳朵都紅了,扔了鼓槌躲在底鼓后面慌張地穿鞋。
麥里忽然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注意措辭!”
樂隊的所有成員都頓住了,面面相覷。
剛剛是誰在說話?
周禾顧不上那么多,摘掉耳麥,從舞臺側面匆匆下臺。
云牧琛單手輕搖著麥,站在臺口,眼神深邃微瞇,等著輕提裙擺的公主奔赴而來。
可是,舞臺光過于刺眼,周禾根本就沒看到陰影下一身黑色正裝的云牧琛,她低著頭,就這么無視地跑過了。
云牧琛蹙眉,大跨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禾。”
溫熱的掌心貼在周禾出汗后微涼的肌膚上,她愣住了。
云牧琛將她拉回來,脫去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肩頭,“小心著涼。”
說完,他便闊步往主桌方向走去。
混著男人體溫的橘子香勢不可擋地涌入鼻腔,比任何時刻都要濃烈。
周禾待在原地緩了好久,仿佛演奏還沒結束,心頭的鼓點依舊在轟鳴。
她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云牧琛落座,指尖在桌面上輕敲。
片刻,他定下心,對著唐駿掌心微曲:“查下她的家庭背景,明早之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