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悠。”程歡歡見到她也是一愣。
昔日姐妹再見面，沒有感情全是孽緣。
“你又逃課了！”她一語斷言，眼中全是失望。
唐明悠張張口，反駁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
她的確逃課了。
程母聽說唐明悠逃課，一下子就認定她是個壞孩子。
壞孩子說的話，不可信。
而唐明雙，看起樣子和壞孩子處得不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小年紀不學好，你們一個兩個都不省心。回去吧，以后別再來。”
原本，程母是想將兩個女兒一起養著。可看著程雙雙前些日子的作為，又見到逃課說謊的唐明悠，程母懷疑唐家人怕是打從根上就壞透了。
她好不容易尋回的女兒絕不能和壞孩子待在一塊。
唐明雙……哪里來便回哪里去吧。
程母看向唐明雙的眼神全然陌生，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在這一刻成了陌生人。
“真的沒人推她！”唐明悠意識到自己好心辦壞事，語氣更急。
她沖到程歡歡面前，叫囂道：
“唐明歡，你又在裝模作樣。以前爸爸不吃你這套，你就來忽悠程家人。”
距離隔得近，程歡歡又是一副膽怯樣。程母以為唐明悠要打人，情急之下將她推開。
“滾開，休想欺負我的女兒！”
唐明悠冷不丁被她推得踉蹌，程母驚呼：
“來人，快來人吶。”
清晨的大院兒很是寧靜，偶有幾個遛彎的老人家聽到呼喊紛紛跑來助陣。
這其中，儀表堂堂的沈燕南尤為顯眼。
他穿了一身墨綠色運動裝，身高突出，容貌突出，猶如鶴立雞群。
本該膽小的程雙雙，羞澀地喊了聲：“燕南哥。”
看到來了這么多人，程母的底氣很足。
正要開口教訓，卻見沈燕南站到唐家姐妹面前，聲音溫和道：
“我送你們回去。”
作為大院里的“標桿”，沈燕南不但在孩子們眼中很有威望，在家中心中同樣是能高看一眼的人物。
他的言行舉止代表了某種正確。
看到沈燕南沒有來保護她們母女，反而去安慰唐家姐妹，程母心里有點慌。
“燕南，你這是……”
沈燕南正對程母，聲音溫和，卻毋庸置疑。
“阿姨，好不容易尋回的孩子該多教養才是。有時候眼睛看見的不一定為真。”
因為角度問題，程母看到的是程歡歡被唐明雙推開。而他所在的位置，剛好看到了程歡歡故意摔倒，以及她故作悲傷后的笑容。
一言激起千層浪。
周圍的老人家都是從大風大浪闖過來的，知曉程家的事，誰也沒有貿然開口。
程母的心，亂了。
眼見不一定為真，那豈不是說，豈不是說……
之前程歡歡不喜唐明雙的事已經讓她心生警惕，現在心中更添不安。
程歡歡心，更亂。
她不知道沈燕南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但她絕不能落下一個“壞”標簽。
“燕南哥，我沒有……我不是……”
解釋得再多，都不如沈燕南的一錘定音。
周圍人各有思量，連程母看程歡歡的眼神都變了。
唐明雙沒時間浪費，她回程家是為了拿戶口本遷戶口。有了程歡歡鬧的這出戲，她順理成章提出要求。
程母有心拖延，在沈燕南開口后，只得將戶口本交出。
臨走前，唐明雙停下腳步問程母：
“媽，是不是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女兒是什么性子，身為母親竟一無所知。
這份母愛，不過如此。
“雙雙……”
程母后悔不已。
想要挽留，已沒了勇氣。
林月蓉還沒進家，就在路上聽說了程家的新八卦。
新小姑子鬧了一出戲，婆婆還陪著鬧，結果被戳破偽裝。
現在滿大院誰不知道，程家新找回來的女兒是個心思深的？
還不如前頭那個呢！
“二嫂。”
程歡歡看到林月蓉，眼淚止不住。
林月蓉看了煩心。
煩，還得哄著。
“哎呀，別哭了，你這哭的二嫂心里都不舒服。”
新小姑子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哭喪呢。
也就婆婆慣著，弄得家里烏煙瘴氣。
“二嫂，雙雙她……”
不等程雙雙說完，林月蓉就轉頭問程母。
“媽，我聽說雙雙把戶口遷走了？”
程母一嘆，“遷走了，這個沒良心的……”
林月蓉打斷程母長篇大論。
“遷走了挺好。以后咱家整整齊齊，誰也不多，誰也不少。”
說實話，她挺佩服舊小姑子的魄力。
說離開就離開，絕不拖泥帶水。
就沖這點，多像程家人啊。
程母原本挺難受，聽林月蓉安慰后心情放平不少。
林月蓉這才說道，她以后要去棉紡廠工作的事。
她和程容謙一直分居兩地，結婚好幾年連個孩子都沒有。這次機會她好好把握，說不定今年就能懷上孩子。
程母聽到這事也挺高興。
別看她嘴上不提，實際對孫子也很期盼。
可這事到了晚上就變了風向，林月蓉此刻還一無所知。
……
沈燕南開車帶著唐家姐妹去辦理遷戶口，唐明雙順便也把名字改了過來。
派出所的民警看了看唐明雙，又看了看沈燕南，將新戶口本遞給了唐明雙。
事情順利解決，沈燕南將她們送回了筒子樓。
“燕南哥，謝謝你送我們回來。”唐明雙矯揉造作道了聲謝，勢必將“溫柔”展現。
沈燕南冷冷瞥著她，關車門前道了聲；
“以后乖乖當你的唐明雙。”
乖？
唐明雙盯著遠去的車尾，腹誹：程家人乖，她自然會乖。
筒子樓難得來輛小轎車，大家見到唐家姐妹從車上下來，不免好奇。
唐明雙對此的解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送我們回來”。
聽到唐明雙叫“哥哥”，大家想當然認為是程家的哥哥。看來程家對養女著實不錯，唐家姐弟也能跟著沾光。
貼著墻角的小混混將這一幕看在眼中，一溜煙跑沒了影。
臨進家門前，唐明悠要求唐明雙別把見到程歡歡的事告訴唐明翰。
唐明翰自小就喜歡貼著程歡歡，他若知道大姐不要他們了，肯定會傷心。
唐明雙對此可有可無。
但有一點……
“你們是不是該回學校上課了？”
唐志國去世，學校給兩個孩子放了假。現在過去這么多天，也是時候回去了。
唐明悠閉上嘴巴，她能說自己不想去學校嗎？
她不敢說，唐明翰敢。
唐明雙沒有想到，看起來對什么都不在意的唐明翰，對于去上學的事會有這么大反應。
“我不去上學，其他的事都可以答應你。”唐明翰腦袋一縮。
像一只烏龜，縮回了殼里。
別看唐明翰好像對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但他要決定一件事，誰也改變不了。
唐明雙暫時沒有強迫他。
唐明翰可以不去上學，但唐明悠要去。
唐明悠：……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唐明雙一個眼神射來，唐明悠就范了。
她去，她去還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