躩一夜旖旎，二人傾訴了無數(shù)心事，方子言如今的處境便如臨淵履薄，受制于系統(tǒng)，進退兩難。
所幸還有陳鳳燕這位賢內(nèi)助，能夠理解他的苦衷，對他予以支持，雖然困境頗多，倒也能夠克服。
次日醒來，方子言不復(fù)昨晚的傷春悲秋，轉(zhuǎn)而再度恢復(fù)成為了那個腹有良謀，韜略萬千的大明國師。
昨夜的一番長談讓方子言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事情很難通過逃避去解決，一旦自己失敗，整條時間線被系統(tǒng)抹除，那這些自己在乎的人，最終又該如何從？
陳鳳燕，薛川，方學(xué)武，足義立雄，還有朱瞻基和清河公主，這些與自己相關(guān)的，有血有肉的人，最終都將因為自己的怯懦而被抹殺。
這樣的情況，方子言絕不容許！
“先生，臺州知府常凱，正在門外求見……”
方學(xué)武的一聲呼喚將方子言重新拉回到了現(xiàn)實。
他大袖一揮，起身說道：“隨我出門，迎接常大人！”
方家門外，一輛馬車停在門前，常凱一邊整理著衣冠，一邊對身旁的手下問道：“東西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回稟大人，三千畝田產(chǎn)的田契，還有錢莊里十萬兩白銀的票據(jù)，都已經(jīng)按您的吩咐準(zhǔn)備妥當(dāng)，就是不知道這位國師大人，會不會收。”
常凱聞言，冷笑一聲：“本官入仕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有不貪財?shù)墓伲瑳r且他今日約我前來，難道不是為了感謝我嗎？”
就在主仆二人說話之際，方子言已經(jīng)帶著方學(xué)武一起走出了庭院。
見身著官服的常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方子言朝前跨出一步，開口對其說道：“常大人，久仰久仰！”
常凱原本只聽說當(dāng)朝國師頗為年輕，自以為對方應(yīng)該斗不過自己，所以才會私下行賄，借機想與對方攀上關(guān)系，來一招先斬后奏。
如今見方子言氣度不凡，頗為英武，一時間竟生出了幾分心虛之感，連忙對對方鞠躬行禮：“臺州知府常凱，參見國師！”
方子言聞言微微擺手：“常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本官此次邀請你前來，主要是為了感謝你對我方家的幫扶，說起話來，你還是我方子言的大恩人呢！”
方子言嘴上與常凱客套，可臉上卻絲毫不見有半點笑意，反而是面容冷峻，看的常凱心里發(fā)慌。
兩人來到中堂，恰好遇到了早起遛彎回來的方嵇海。
一見到常凱，方嵇海臉色當(dāng)即陰沉下來，也不與其說話，直奔后院而去。
方嵇海態(tài)度上的轉(zhuǎn)變讓常凱心中更加不安起來，兩人來至中堂落座，方子言直接挑明話題：“方某之前久居京城，對家父疏于照料，若不是承蒙常大人關(guān)照，怕是方某也不能如此安心，在這里方某應(yīng)該和您道一聲謝！”
常凱聞言，連連擺手：“國師實在太客氣了，朝廷對于地方有規(guī)定，凡京官眷屬，居住于地方，地方官府理應(yīng)予以關(guān)照，您可是國之重臣，陛下最信賴的國師，您的事情我豈能疏忽？”
常凱這番話說的可謂極是好聽，方子言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笑意，同時開口對對方問道：“可是據(jù)我所知，常大人資助方家的銀兩總額已經(jīng)接近二十萬兩，這筆銀子，從何而來？”
“是朝廷從賦稅中扣除，還是由臺州百姓買單？方某尸餐素位，已經(jīng)極為慚愧，如今又要累及百姓，我這心中實在難安！”
“誒，這點小事自然不由方大人費心，實不相瞞，常某在地方也經(jīng)營了些小生意，每年入賬也算頗豐。”
“您方大人如今位列一品，可是咱們臺州的驕傲，我從我的收益當(dāng)中拿出些許貼補方家，其實也是想與您討一份人情，混一個臉熟！”
能夠在短短一年時間內(nèi)，從死囚攀升到當(dāng)朝國師，逆天改命的。
古往今來，恐怕也就只有方子言一人而已。
常凱畢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放著真人不說假話，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打從兩人見面開始，常凱就感受到了來自方子言的巨大壓力。
他知道這位國師大人絕非他所想象的那么簡單。
所以與其虛以逶迤，還不如直接講心中所想袒露出來，這樣起碼還能換得一個坦誠的美名，也總好過自作聰明，反受對方嫌惡！
對于常凱的示好，方子言微微頷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那不知常大人做的是什么生意，竟然能夠賺取到如此多的利潤？”
“實不相瞞，您別看方某如今官職雖高，可我卻也是囊中羞澀，難以為繼。”
“如今我在京城住的還是丈人家的宅邸，家里連幾名家奴都豢養(yǎng)不起，若是常大人能夠讓我也入一成干股，那不強似如今對我的幫扶，如此還要落得一個行賄的惡名！”
如今中堂內(nèi)只有方子言和常凱二人，面對方子言的提議，常凱微微蹙眉：“方大人，您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面對對方的質(zhì)疑，方子言只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兩人面面相覷，中堂一時寂靜無聲。
直至半晌過后，常凱突然笑道：“您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您是在試探我的對吧？我知道如今朝中傳有關(guān)于我的許多風(fēng)聞，您此次返鄉(xiāng)，該不會也是奉陛下之命，想要調(diào)查我的吧？”
常凱真不過是老狐貍，僅憑臆斷竟然就猜出了方子言此次返鄉(xiāng)的目的。
方子言也不隱瞞，直接點頭應(yīng)承道：“你說的沒錯，方某此次，確實是受陛下委派！”
像是常凱這類的貪官，消息渠道往往極為發(fā)達。
畢竟僅憑他常凱一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膽，也絕不敢與扶桑人有所勾結(jié)。
如今浙江官府出售出海策籌，強迫盤剝漁民，這些事情早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
要說他沒有其他的仰仗，沒有其他的幫手，方子言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剛剛在聽對方說做生意的時候，方子言心中便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與其絞盡腦汁試圖抓對方的把柄，那還不如直接打入內(nèi)部來的更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