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隨著一聲嗡鳴傳來，顧長生寢殿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而蘇昭的身影，也是自虛空中顯化而出，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嗯？蘇長老？”
顧長生眼眉輕挑，小心看了一眼殿外之處。
“放心吧，夫子這會兒可沒時間管你。”
蘇昭苦笑一聲，無奈地嘆了口氣，“人祖幡中的封印，被夫子替換了，現在就算我也難以進入其中。”
“哦？”
顧長生眸光微凜，如此一來，他們想要救出鬼醫，勢必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前輩可有什么應對之策？”
“太虛古刃。”
蘇昭抬頭看向顧長生，此時兩人眼中皆閃爍著一抹淡淡的凝重。
這柄魔刀號稱可破世間一切陣法封印，即便夫子手段驚天，也未必能阻攔此刀威勢。
更何況，為了明日吸引夫子注意，顧長生還準備了另外一個后手。
那個時候，只要麒麟皇子踏入學海之中，蘇昭就能趁此機會，奪取魔刀，斬開人祖幡中的封印。
“哦？看來前輩已經想到對策了…”
顧長生輕輕頷首，臉上并不見太多波瀾。
無論如何，蘇昭此次暴露身份，怕是都很難走出稷上學宮了。
“嗯。”
蘇昭并未多言，神情坦然。
她能有今日的一切，地位、身份，乃是修為，都是九州商會給予的。
當初幽州蘇族，也曾顯赫一時，而蘇昭自小悟性極佳，遠近聞名。
可好景不長，蘇族不知招惹了何方強者，竟在一夜之間被人屠盡。
而蘇昭則是僥幸被一位路過的九州府強者救下。
最終，九州府以為蘇族報仇為由，幫她查出了幕后真兇，并將其斬殺。
而蘇昭則拜入稷上學宮，成為了九州府一顆暗子。
如今，她不僅踏上人間巔峰，修煉至洞墟一重境界，更是成為了學宮二長老，聲名顯赫。
即便如此，蘇昭也從未忘記自己的使命，命運始終都被九州商會所掌控。
“二長老，你可曾聽過世界樹葉？”
顧長生忽然張口，沉聲問道。
“世界樹葉？”
蘇昭黛眉輕蹙，緩緩點了點頭，“人間三千道，一葉便通天。”
話落，她的眼中當即閃過一絲無奈之色，“自然聽過，據說人祖就是憑借這一片樹葉悟道成圣。”
“前輩，圣人…究竟是什么？”
聞言，顧長生眉頭輕皺，隱有困惑。
在他已知的境界中，斬道已是人間至高。
如果他所料不錯，當初的紅衣女子，那位失蹤的帝庭之主以及人祖，應該都在這個境界。
斬自身道，萬法歸一。
只是！！
自從他降臨學宮之后，一直聽到關于圣人的傳言。
有人說夫子是圣人，也有人說人祖是圣人，甚至…萬古圣賢塔中，更是留有人間諸多圣人傳承。
圣人，究竟是什么？
“其實我也只是在學宮一些古籍中看到過一些關于圣人的記載，斬道之后，便是圣人之境，真正超脫人間，超脫血肉生靈的存在。”
蘇昭眼中閃爍著一絲向往，可她明白，她再也沒有機會觸及那個境界了。
“超脫血肉？”
聞言，顧長生心底頓時有所猜測，緩緩點了點頭。
傳言，混沌初開，生命孕育。
其中，一些生靈應天地大道而誕生，天生便有通天徹地的威能術法，甚至伴生靈寶神骨。
這類生靈，并非血脈繁衍，被譽為先天生靈。
他們從出生就具有無比恐怖的修為法力，甚至與大道齊壽。
而無論是人族、妖族，亦或者黑暗邪族，大都是血脈、神魂孕育，即便有些天賦頂尖之人，也需要按部就班地修行，一步一步積攢靈力，蛻變血脈肉身。
按照蘇昭所言，圣人境，很可能就是這些血肉生靈蛻凡的第一步，體內誕生先天之氣。
“難道人祖邁入這個層次了？”
顧長生眼眸顫動，心神愈發驚駭、困惑了。
如果，人祖早已超脫了人間范疇，又何須輪回轉世，重修大道？
“應該沒有，后來書中所記載的圣人，都只是稷上學宮的說法，他們以此來匯聚人間信仰，將那些學宮中故去的老祖封為圣人，彰顯他們對人間的貢獻。”
蘇昭眼神嘲弄，毫不掩飾內心的鄙夷。
世人眼中，稷上學宮傳道授業，有教無類，乃是人間第一圣地。
可只有學宮長老知曉，夫子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延續人祖之名，令這個名字不被世人遺忘。
如此，人祖兩字，便代表著人間氣運與信仰。
歷經萬載，甚至十萬載，只要“人祖”出現的地方，世人心中就有光明，就有力量。
這種潛移默化的馴服，才是最可怕最難以磨滅的掌控。
以至于，如今無論是修者還是凡人，在聽到“人祖”之名后，都會心生敬仰，將其看作人間至圣，天地仁心。
“原來如此。”
顧長生恍然一笑，對于人祖與夫子的手段，愈發忌憚了。
“那前輩，你可知道那一片世界樹葉，如今在何處？”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臉色逐漸凝重了下來。
“嗯？”
聞言，蘇昭頓時心領神會，“你是想借助此葉，救出鬼醫？”
之前，在秦瑤所說的計劃中，蘇昭只需幫顧長生見到鬼醫即可。
如今看來，這個小家伙的野心，的確很大啊。
他不僅要將太虛古刀帶出學海，還要將鬼醫救出學宮。
這兩件事，一旦有一件暴露，都將是滅頂之災。
即便有山海書院庇護，顧長生也很難逃脫夫子鎮殺。
“不錯。”
顧長生點了點頭，像蘇昭這樣的棋子，一生只能動用一次。
既然如此，顧長生自然會發揮她最大的價值。
這就是仙途，這就是命運。
甚至！！
如果顧長生所料不錯，當初九州府挑選棋子之時，也一定會動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萬古歲月，悠悠人間。
人心，永遠都是最黑暗、最可怕的東西。
“我明白了。”
蘇昭輕輕頷首，眼底深處是一絲凜冽決絕之色。
如果說，之前她面臨的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那么，從此刻起，她就注定將成為這場學宮棋局的犧牲品。
十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