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孫濤揣著兩個熱氣騰騰的窩頭,推開了陳明的房門。
“嘎吱”一聲。
大步往里走的孫濤當即便是瞥見,陳明正趴在炕頭上呼呼大睡。
“這娃子,這么大個人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孫濤眼中劃過一抹心疼之色,連忙將手中的家伙什放在了一旁的炕上。
又將小心翼翼的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輕輕披在了陳明身上。
“咋了?我咋睡著了?”似乎是有動靜,陳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醒了過來。
一看見孫濤這副動作,便是明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剛剛不好意思啊...睡著了。一下趴在這睡著了,都沒注意到。”陳明尷尬笑道。
孫濤沒好氣地說道:
“也就是你,這死冷寒天的坐在炕上睡,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啥的。萬一到時候凍感冒了怎么辦?
你眼下可是咱們陳家村的主心骨,萬一你出點啥事兒,到時候可咋整?”
陳明尷尬笑了笑,面對孫濤的叮囑。
非但沒覺得煩,反而心里暖乎乎的。
要知道在外頭,孫濤可一直是鐵面無私、大義凜然的形象,啥時候跟村民這么熱情地說過話?
也就是他陳明,能夠讓孫濤如此上心。
“叔,不打緊,就是晚上熬了一宿。”
孫濤見狀翻了個白眼,叼著煙坐在了炕上,盤起了腿。“年輕小伙子就是火力旺啊,這死冷寒天的睡一宿都沒啥事兒。
來,把東西吃了,別到時候空著肚子,整個人不好受。”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提來的窩頭往炕上提了提。
倒不是他不舍得還是咋的,只不過他們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到了早上還是喜歡吃些干糧。
這樣肚子填飽了,干活也有勁兒。
陳明倒也不挑剔,一把接過來,大口往里塞著,含糊不清地說著:
“香啊,真香,這窩頭果然就是不一樣,眼下雖然頓頓有肉吃了,反而吃點這粗糧,感覺還得勁一點。”
孫濤樂呵呵地咂吧著煙。
自打這段時間,陳明在他們陳家村帶著他們一伙人弄起了小沙壟沙場,日子不可謂過得不好。
幾乎家家戶戶到了月底的時候,都能吃上些肉食,有事沒事還能開頓葷。
這一切還都得靠著陳明。
“對了,這是昨天晚上寫出來的生產(chǎn)安全規(guī)章制度,你瞅一瞅,要是沒啥問題的話就交給大家,以后可就得全按照這上面的規(guī)矩來做了。”
陳明嘴上叼著窩頭,忙不迭地將昨晚上寫的安全規(guī)章制度一把抽了出來,遞到了孫濤的面前。
“這么快,昨兒晚上熬大夜了吧?”
孫濤接過以后隨即瞥了一眼,上下掃了掃,不由得贊嘆說道:
“可以呀,陳明,平日里還真沒看出來呢?寫的這東西有板有眼的,倒是像那么回事兒。
跟村里頭那些大學生似的,可以,不錯。”
看著陳明寫的一手好字,孫濤當即贊不絕口,不停地夸贊。
“哪能呢?叔您客氣了啊,我咋能比得上大學生呢?”
陳明尷尬一笑,要知道村里頭也出過一兩個大學生。
眼下這年頭,70年代的大學生可不比后世,金貴得很。
十里八鄉(xiāng)也就出那么一兩個。
而陳明上一世也沒念過什么學,這手字兒還是后世得空的時候在家里閑著無聊學的。
沒想到眼下卻是被眼尖的孫濤給看了出來。
“雖然比不上大學生,可你帶著大家伙干事啊,不比十個大學生都好使。”孫濤笑呵呵地說著。
而陳明一聽,頓時便是明白了,孫濤這是話里有話呀。
要知道村里頭的確是出過幾個大學生不假,可無一例外,進了大城市,考上大學之后。
便是嫌棄農(nóng)村苦,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這一點陳明倒是沒有什么說的,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可是這幾個大學生出了村以后,便是不承認自己是陳家村的人,反而對自己是農(nóng)村人的事實避之不及。
這一點未免就有些讓人寒心了,畢竟都是生他養(yǎng)他的地方。
“行了,不說這些了。”
陳明頓了頓嗓子,將心思收攏回來,又快速風卷殘云般地將兩個窩頭塞進了肚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口說道:
“叔這一次呢,我其實還有個事兒想跟您說,能不能從村里頭調(diào)塊地給我?不要太大,嗯,百八十個平方就夠。”
“哦,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孫濤吧嗒著煙桿,無意地瞥了他一眼。
這段時間陳明每一次找到他說事兒,無一例外都是有啥想法了,而眼下孫濤便是下意識以為陳明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不過被孫濤戳中心思,陳明訕訕笑了笑,實話實說。
“是這樣的,我想著吧,咱們眼下村子里頭剩余的人閑著也是閑著。小沙壟這頭能開多久也不清楚,我想帶著大家伙干一個制衣廠。”
之前他已經(jīng)跟供銷社的人談好了,就差他們把貨源生產(chǎn)出來了。
而至于王保國那里,當時陳明允諾一個月之后把生產(chǎn)好的衣服,給送到供銷社里頭進行銷售。
重活一世的他對于后世那些衣服的款式自然是熟記于心。
只要能夠讓他把衣服生產(chǎn)出來,到時候大賣火爆,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骸?/p>
雖然不說比起小沙壟更賺錢,畢竟像這種生意純是靠著時代發(fā)財,持續(xù)不了多久。
而如果是賣衣裳的話,成本低,利潤高。
不僅陳家村的壯勞力可以參與進來,而且在家里閑著的婦女也能夠抽出空來幫忙。
到時候陳明也能給他們發(fā)工資什么的。
陳明一心想著能夠帶著陳家村的村民脫貧。
到時候把工作重心漸漸從打石場抽出來,落在制衣廠和小沙壟里頭。
或者換句話說,至少陳明開出來的工資肯定比打石場的工分要強,總不至于一年到頭,還見不了多少葷腥。
“制衣廠?你小子又想哪兒去了?”孫濤一臉的疑惑,不過很快便是張嘴應道:
“行,沒問題,村里正好還閑著一塊,到時候正好劃給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