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蔣欣悅當即眼神一亮,“當然想了。”
可話一出口,蔣招娣就在旁邊訓斥道:“吃什么肉啊?這年頭哪來的肉?”
肉!
就算是公社里頭,也就養了三頭豬,過年殺了以后挨家挨戶分,每戶也分不到一兩。
更別說,像他們這幾個家里頭死了男人的,沒人能說得上話,到時候能不能公平分配都成問題。
眼下哪里敢想肉的事?
蔣欣怡則是在旁抱著個膀子沒吭聲。
三姐妹當中她最為穩重,雖然年紀最小可卻是最懂事,也念過書,此時卻皺著眉頭看著陳明,疑惑說道:“小叔子,你你該不會?”
陳明當即擺手。
先前蔣喜鳳在打石場出了事兒。
估摸著這蔣欣怡肯定是以為他要去動蔣喜鳳死傷以后,大隊里賠給自己的東西。
至于那些賠下來的東西,陳明是挨都不挨,碰都不想碰,自己更不會打這方面的主意。
卻是沒回答,蹭的一聲站起身來,匆忙地往外跑,說道:“幾個嫂嫂等我消息,晚上我就回來。”
“保管你們晚上吃上肉!”
看著陳明著急忙慌的樣子,蔣招娣連忙喊道:“小叔子,你慢一些。”
“別摔著了!”
“知道啦!”陳明揮著手回應,不一會兒,已經跑了個沒影。
“小叔子這是去干啥呀?”
幾姐妹面面相覷,眼神當中都透著疑惑。
.......
出來后,陳明哪都沒去。
感受著村子里頭陽光明媚,可村子里頭挨家挨戶卻透著一股子令人沉悶的勁兒。
畢竟昨兒個打石場的事總共搭進去 6條人命。
拋開蔣喜鳳那個賤人不管。
而村里頭不大不小,就這么大塊地兒,大家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各家各戶都挨著點親戚關系。
眼下五處地方辦喪事,村里頭人早就去奔喪去了。
不過好在打石場上出了事,活計停了,自然是不用出工。
眼下又不是農忙的時候,大家伙都沒啥事兒。
陳明自顧自地走在村里頭,倒是一路上沒撞見幾個人。
而眼下陳明剛才想到的就是胡老二。
胡老二算得上自己的一位摯友。
先前蔣喜鳳出事的時候,也是他第一個給自己通的氣兒報的信。
這小子呢。
家里有點背景,老爹是公社里的會計,賬目上嘛,能做的文章多了,一來二去總能摳出點油水出來。
所以呢,盡管眼下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勒著腰帶過日子。
可唯獨胡老二這小子吃得是白里透紅,肚子肥圓。
說這里頭沒問題,那自然是鬼都不信。
陳明倒也不嫉妒,上一世自己瘸了腿出了事之后,蔣喜鳳是各種各樣虐待自己,變著花樣。
甚至于就連陳明都覺得她是不是有點變態。
這胡老二沒少偷摸著接濟自己,時不時送來幾個窩頭、幾斤小米。
雖然有好幾次被蔣喜鳳發現之后,被她一頓破口大罵,順帶將胡老二送來的東西全都給收了。
可胡老二也沒死心,反倒是變著法兒繼續給陳明送東西,只是變得更加小心謹慎罷了,活脫脫一個“特務”似的。
光是想起那樣的過往。
盡管痛苦難受,可陳明卻是嘴角不由地微微勾了起來。
對了。
忘記說了。
胡老二,本名胡鑫。
在村里出工分的時候也分了一個最輕松的活兒——計分員。
至于這里頭有沒有看在他老爹胡會計的份上,陳明也就不去計較了。
聽過胳膊肘往外拐的。
胳膊肘往里拐,自然是沒意見。
而眼下要想弄出些豬肉,還就得找上這胡老二。
陳明一邊想著,一邊加快了步伐。
村里頭到處辦喪事,此時敲鑼打鼓,還請來了嗩吶隊,“叮鈴咣啷”一陣響,敲得陳明一陣發暈。
對于蔣喜鳳。
陳明恨不得沒笑出聲來就算了,更別說給她辦喪事了,他還真怕在靈堂上面直接笑出來。
與其這樣,還不如就當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如此算了。
畢竟蔣家的娘家對于蔣家四姐妹嫁出來之后,就當是潑出去的水,從來是不聞不問。
上一世蔣家另外三姐妹繼而連三出事,娘家也根本沒來過人。
陳明也更加不會為這個賤人辦個白喜事。
只是到時候為了避免村里人說閑話,隨便糊弄一下就行了。
陳明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就來到了一處圍著籬笆的院前,院門緊閉。
眼下打石場上沒開工,胡老二這小子肯定在家。
要說游手好閑,這胡老二在村里頭肯定能排第一。
陳明光是想著,嘴角就微微上揚了一下,在陽光的映襯下,伸手敲了門。
“哐哐哐!”
不一會兒,里面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他娘的,誰呀?大清早的這敲門敲得這么響呢!”
緊接著,門“嘎吱”一聲,發出那種酸的掉牙的聲音。
胡老二帶著滿是肥油的大臉露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些許怒意,剛想發作,等看清門外的人是陳明之后,當時臉上就浮出了一抹笑意,說道:“明哥,你咋來了啊?”
陳明也沒啰嗦,上去就朝著胡老二的臉上擰巴了一下,胡老二也不生氣,就是嘿嘿笑著伸手招呼:“哎喲,明哥,快進來,進來,明哥,這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陳明沒吭聲,就徑直走進去,說道:“我找你有事,來,把門關上,咱倆去屋里,悄悄說話。”
上一世陳明在沒出事之前,跟胡老二兩人沒少廝混在一起。
眼下陳明這么一說,胡老二當即心領神會,忙不迭地一把將門關上,同時還將門給插上了。
躡手躡腳、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地跟著胡老二走進了屋里頭。
而陳明隨著胡老二走進屋里,腿一抬往炕上一坐,編制草席的下墊著木樁。
膈應的慌!
“明哥,你等著啊。”
胡老二吆喝一聲,便走進了里屋里頭。
陳明則是坐在那兒等著,老神在在,全然沒有絲毫客氣見外的感覺。
不一會兒,只見胡老二偷摸著就拿了幾個窩頭出來,熱氣騰騰地冒著煙,“哐當”一聲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