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啥情況呀?”胡老二眨巴著小眼睛,還沒鬧明白。
可看著陳明大步離開,他趕忙大步跟了上去。
等兩人來到平日的打谷場時。
只見村民們早就聚攏在一塊,圍得水泄不通,人頭攢動,嘴里還不停地竊竊私語著。
“啥情況啊?你們聽說了沒?好像孫濤叔說今天有重要事要宣布?!?/p>
“對,但不知道是啥事。眼瞅著快年底了,公社的任務馬上就要分配工分了,大家到時候都快收錢了,怎么突然把大伙叫起來???”
“咱們公社還差一點任務沒完成呢。”
“對啊,之前大家伙為了完成公社的任務,可沒少花心血,這段時間天天泡在公社里頭?!?/p>
眾人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喜悅勁,畢竟每年到了年底公社分紅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能分點糧食。
還能分點錢,這也是陳家村每年最開心的時刻。
從遠處趕來的陳明聽到眾人的對話,心中不由得便是咯噔一下。
大家伙一瞧見陳明和胡老二過來,趕忙伸長脖子問道:“明娃子,今天咋啦?”
“怎么聽孫濤說火急火燎地把我們叫過來,難不成有啥好事要宣布?”
這段時間,陳明帶著陳家村的村民著實賺了不少。
別的不說,小沙壟沙場和制衣廠就給大伙帶來了不少的收入。
以前在打石場掙工分的時候,婦女們能干的大多是些輕松但工分少的活,算下來一個工分才三分錢不到,一個月撐死也就幾塊錢收入。
可如今跟著陳明干制衣廠,不少會女工活的婦女都加入其中,這樣一來,平日里不閑著,還能多掙工分補貼家用,再加上小沙壟沙場的事。
陳明每次給陳家村帶來的都是好消息,大伙自然興奮地打聽。
畢竟好事聽慣了,眼下自然是感興趣,當下各個便是豎起耳朵,翹首以盼。
“咳咳咳...”陳明腦子里快速想著,自己等下該怎么開這個口。
胡老二也是一臉迷茫,他也搞不明白陳明這次把大家伙聚起來究竟是打算干嘛。
陳明走到眾人面前,伸手示意大家安靜。
眾人見狀,紛紛閉嘴,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陳明,心里滿是好奇。
陳明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各位叔叔嬸嬸,這一次我給大家帶來的確實是個好消息,不過目前來看,可能會有些麻煩事。”
“所以呢,各位可能要先有一個心理準備!”
“啥?明娃子,你有話就直說唄,別弄得這么緊張兮兮的,我們都聽迷糊了?!睅兹私活^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大家伙,之前我去鹽城,鹽城建筑辦那邊的領導跟我說,如今咱們陳家村要實行分田到戶、分攤入畝的土地私有制,以后各家種各家的田。”
此話一出,陳明轉頭看去,只見眾人頓時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一時間,氣氛安靜得有些嚇人。
胡老二聽完也震驚不已。
要不是這話是從陳明嘴里說出來,而且還鬧這么大陣仗,他都要懷疑陳明是不是在開玩笑了。
要知道,眼下集體掙工分都實行好幾十年了,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呢?
怎么平常,沒聽見風聲呢?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所以呢,我是代表上頭領導給大家宣布一下。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見或者想法,都可以第一時間跟我反映。”
陳明心里清楚,想讓陳家村的村民短時間內接受這個消息,恐怕不太容易。
只能一步一步來,安穩好所有村民的情緒,當下是重中之重。
畢竟這一年來,村里不少家庭都全身心投入到打石場的公社任務中,拼死拼活就盼著年底那點活錢。
如今突然說要取消,換誰心里都不好受。
有了希望之后再落空,一下云端一下泥里,這是最讓人難受的。
“明娃子,你……你沒開玩笑吧?這……這咋說取消就取消呢?”
王嬸當即跳出來反對,“我們家那口子一天到晚在打石場辛辛苦苦忙活,眼瞅著就快分錢了,突然要取消,那……那這些努力咋辦?”
“那這一年,咱們大家伙不是白干了!”
此話一出,眾人也跟著嚷嚷起來:“對啊,咱們這一年辛苦的收成難不成就這么白費了?”
“那可不行,我得找孫濤叔說理去,哪有這么不講理的?!?/p>
說成立就成立,說取消就取消,不帶這么弄的!
“鹽城哪個領導,我找他說理去!”
陳明似乎早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一個箭步攔在王嬸面前,笑盈盈地看著她。
“咋的,明娃子,難不成你還想對我動手啊?”王嬸氣不打一處來,毫不客氣地回懟。
上一次在陳明家就吃了癟,心里頭還一直憋著火呢。
當下自然說話有些沖。
陳明咧嘴一笑:“王嬸,攔您我肯定不敢,不過有些話咱們得說清楚?!?/p>
王嬸皺著眉頭打量陳明,其他人也都豎起耳朵聽著他倆的對話。
陳明一字一句地說道:“王嬸,您說您家那口子一年到頭在打石場辛苦忙活,這話不假,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可之前小沙壟沙場掙錢的時候,您家不也跟著受益了嗎?”
“還是說,那些錢你沒要,都返還給咱村里了?”
王嬸沉默不語。
自打陳明帶著陳家村村民在小沙壟干活后,每天掙的錢比往年一個月掙得都多,就靠著小沙壟沙場,她家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了。
可以說,日子已經漸漸的好了起來。
“那……那這事兒有啥關系嗎?”王嬸紅著臉爭辯道。
“有沒有關系,我告訴您。如果咱們不徹底放開土地私有制,那咱們給鹽城建筑工地供沙這事,都屬于違法的投機倒把、倒買倒賣行為。之前上頭領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讓咱們讓出這點小利,您還算不明白這筆賬嗎?”
“可不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此話一出,王嬸頓時啞口無言。
要知道,小沙壟沙場掙的工分和打石場掙的根本沒法比,其中的輕重她還是能拎得清的。
陳明早就做好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