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婉如施施然走出榮壽堂,身旁的周芳和汪敏小聲嘀咕:“這陸玉秀嫁了人這么多年,還是這般討厭。”
汪敏笑而不語。
周芳以前可沒少和陸玉秀一起擠兌她,如今倒是見風(fēng)使舵,乖順得很。
她也不會和周芳翻這些舊賬。
陸老夫人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周芳能夠棄暗投明,她管理后宅也能省心不少。
老太婆再想鬧騰,沒有盟友,獨木難支。
“終究是個出嫁的女兒,回來還敢沖我們兩個嫂子大發(fā)雷霆,她還真以為忠勇侯府是她做主嗎?”
“大嫂,今日你可算硬氣一回了。”
元婉如聽了一耳朵,二嬸這般識趣,倒是讓娘省心了。
“娘,二嬸,不必管他們,蕓兒婚期在即,你們把這件事操辦好就行,我量他們也不敢亂來。”
周芳對上她含笑的眼眸,不知道為什么,從里頭看出來一股殺氣。
想到方才周建明那不安分的眼神,周芳暗暗心驚,這丫頭,不會已經(jīng)打上了什么壞主意了吧。
不過,若是周建明真敢惹她,死了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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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二位長輩分開之后,元婉如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周明建那雙黏膩貪婪、仿佛能剝開人衣裳的眼睛,讓她胃里一陣翻騰。
怪不得,書中梁雨淞?xí)x擇利用周建明謀害原主。
這種人,狗改不了吃屎,絕不可能安分。
“玄青。”
她低聲喚道,聲音冷冽如寒泉。
玄青站在廊下待命。
“派人,十二個時辰,給我盯死周明建。”
元婉如眼神銳利,“他去了哪里,見了誰,做了什么,尤其是靠近后院女眷的地方,事無巨細,即刻報我。”
如今府里年輕女孩子不少,可不能讓他禍害了。
“但凡他若敢伸一根不該伸的手指頭……”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狠戾,“馬上將人給我綁了。”
“是,夫人。”
玄青有些奇怪,這個周建明到底怎么不長眼,第一天就惹到了自家夫人。
不過,他絕對不會對夫人的命令,有任何異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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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盡管鬧了不愉快,可是這接風(fēng)宴還是該有的。
陸老夫人今夜十分“慈祥”,不像往日一般尖酸刻薄,宴席上大家倒是一片其樂融融。
家里的幾位姑娘,也都露了面,陸蕓、陸蓉等都是要是大姑娘了,出落得樣貌不俗,那周建明看了之后,心癢得不得了。
不過,他倒是不傻,沒敢太過放肆,看起來頗為守禮。
周建明倒是殷勤巴結(jié),陸江年與他無話可說,他也有些怵陸江年。
于是便和陸柏、陸江旬聊了起來。
散了宴席,回到聆水居,陸江年便問:“今日姑母惹你不高興了?”
陸江年沒有刻意打聽,可是他知道自家娘子行事從來都不會失了分寸,今夜明顯不想搭理姑母。
一定是白日姑母惹了她,她才會如此冷淡。
元婉如點頭,言簡意賅把事情說了。
“你也說過,姑母和老夫人性情頗為相似,我反正是與她合不來的。”
陸江年淡淡道:“她一向眼皮子淺,看不清形勢,合不來也無所謂,左右不過是一門不大走動的親戚罷了。”
說完,站在元婉如背后,替她拆下首飾。
元婉如從鏡子看他,笑道:“有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今天你那位表弟,眼珠子都快長在我身上了,今晚你在家,他那對招子,倒是有了點分寸。”
陸江年猛地與她在鏡中對視,眼中殺意翻涌:“他居然敢!”
元婉如冷笑:“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他就是日常風(fēng)流慣了,以為是個女子,都要被他迷倒。”
“惡心至極。”
陸江年頓了頓,就要轉(zhuǎn)身,元婉如立即拉著他:“你干嘛去?”
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戾氣:“我這就去打斷他的狗腿!丟出府去!”
元婉如卻明確攔住了他:“急什么,現(xiàn)在我們動手,名不正言不順,何必呢?”
“如今府里還有別人的眼睛,凡事我們還是穩(wěn)妥一點為好。”
陸江年不贊同地看著他:“收拾這種人,沒必要等。”
“就算是掩人耳目,我也照樣能廢了他。”
元婉如知道,周建明是觸及他的逆鱗了。
她站起來,從后面摟著他的腰:“你啊,我已經(jīng)有了安排了,有人盯著他,他若真起了歪心思,正好把他和姑母一起丟出去。”
“榮壽堂的人來說了,姑母想給周賤人在京城找一門親事,看樣子是打算長住呢。”
“這對母子,我每一個喜歡的,總要尋個合理的借口打發(fā)了他們。”
“還有,”
她將人拖過去,拉著他坐下來,然后整個人都投進了他懷里。
“蕓妹妹的大婚在即,這是府中頭等喜事,若此刻因周明建這等人渣鬧得家宅不寧,甚至讓外人看了笑話,壞了蕓妹妹的喜氣和侯府體面,得不償失。”
更重要的一點,她沒說出口的。
那就是,不管如何,她都不會讓周建明活著離開京城的。
不過,總要他先犯錯,不是嗎?
她一向是個好人,殺人也只是除惡懲奸嗎?
這可沒錯啊。
陸江年思來想去,也便同意了。
“陸蕓的婚事一過,便收拾他。”
敢冒犯他家娘子,是嫌命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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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元婉如所料。
周明建在侯府住了兩日,仗著老夫人和陸玉秀的偏袒,儼然把自己當(dāng)成了半個主子。
他倒是乖覺,不敢再去招惹元婉如——那日她眼底的冰寒和警告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
但周建明天生就是不安分的,一雙賊眉鼠眼,已經(jīng)開始在后宅其他角落逡巡。
這日午后,玄青派去盯梢的心腹護衛(wèi)匆匆來報:“夫人,那周明建借著‘熟悉府邸’的名頭,在花園里轉(zhuǎn)悠了許久,后來……摸到梁姑娘居住的小院附近去了。”
因著陸江年對梁雨花的態(tài)度,他們這些心腹就從不稱呼梁雨花為“姨娘”。
元婉如眼神一凜。
周建明倒是精明啊。
大概已經(jīng)打聽出來,梁雨花不受寵,在府里地位尷尬,這個下流胚子,倒是打起她的主意了!
“他做了什么?”
元婉如的聲音沉了下去。
“他也沒做什么,就是在外頭轉(zhuǎn)了轉(zhuǎn),見到了梁姑娘,梁姑娘沒搭理他,周建明看著梁姑娘的神情,頗為……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