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聲才被這個要他叫霸霸的鬼東西害得不輕，更沒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共情這個鬼東西。

【你要改變什么悲劇關我何事，要強迫我們來替你改變？】

【與其說強迫………不如說是互利合作？】

男人嘆息一聲，這孩子的警惕心實在太強，他決定坦白一些事情來緩和彼此的關系。

【孩子，不要認為這世上你最慘，你最可憐。其他人的磨難何嘗不是刻苦銘心？你若見識過真正凄慘的人，你或許還會感慨，其實你過得還不錯。】

男人聲音悠遠平淡，這平淡便如眼前歲月一樣，無法阻止地流逝，再巨大的悲愴，都會在歲月中變得淺薄，只是永遠無法愈合，觸之即潰。

【我曾經很富有，我出身高貴，長相不錯，天賦奇佳，是家族的希望，是兄弟姐妹追隨的指引者。這世上，最富有的人也不過如此。后來，我還有了兩情相悅的妻子，我們共同孕育了一個青出于藍的兒子。】

慕聲聽著聽著，便已經意識到了故事的后續。

世上最痛苦的，或許不是一直未曾擁有過，而是明明擁有，后來卻全部都失去。

【因為少年意氣，狂妄自大，我害死了我的兩個妹妹和六個兄弟，還有另外一個兄弟雙腿殘疾，茍延殘喘，也算與我一般生不如死。】

【因為我一蹶不振，我的妻子為我籌謀，生下孩子后……撒手人寰。】

【因為我自怨自艾，我沒有好好照顧孩子，讓他從小就生活在巨大的壓力和痛苦中。后來，他便也離開我了。】

男人長長地嘆了口氣，【小兄弟，我算不算比你更慘？】

慕聲摩挲著手中的劍柄，回他：【可聽你所說，你的悲劇都是你一手釀成的，你一直都在做錯事，一直都在后悔。你經歷的一切逃不開作繭自縛。

可起碼你有的選擇，而我，從始至終都沒有選擇。】

被丟下，被利用，被歧視。

雖然他還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卻隱約感覺，他所有一切悲慘遭遇，也都來自于他的血脈和身世。

半人半妖。

從出生，就無法選擇。

可，這在南疆國卻成了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滿大街都是半人半妖。

慕聲想起南疆國，就難免想起那個女人。

【好吧好吧，看來比慘并不能讓小兄弟你更好受些，還是得讓你對這個世界多些美好的期待。】

男人趕緊打住：【小兄弟，你現在也算了解我了，我對你并無惡意，甚至比你更想改變所有悲劇。】

慕聲不上當：【你有逆轉時空的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改？】

【我試過的，試過很多次，只是逆轉時空改變未來是有代價的。】

男人無奈坦誠：【這是我用所有一切換來的最后一次機會。】

【所有？】慕聲想起男人之前的話：【你不是都失去所有了嗎？怎么拿所有去換？】

【啊，這倒也是。】

如果男人有形體，大概已經把頭發撓成了雞窩。

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妻子兒子，便是他的一切了。

【那便是用我僅剩的所有換來的機會。我的靈力、性命、肉身、姓名，還有往后所有投胎轉世的機會。】

慕聲聽到最后一樣東西時，眉頭皺緊了：【用你所有，換一次不知能不能成功的機會，值得嗎？】

【值得。你現在年紀小，還沒有朋友愛人，或許不太明白這樣的情感。】

男人感慨道：【怎么說呢？留下來的那個人太痛苦了，所以，哪怕付出所有，世上再沒有我，我也要他們活著。只要活著，做人做妖都無所謂。】

【只要，他們好好地，無憂無慮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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