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提拉一下子慌了，不就是碗茶，竟然還能扯出這么多事來。
上下嘴唇一碰，喀其整個部落都有了被滅的風險。
“你……這簡直是血口噴人，蘇枕月你好厲害的嘴皮子。”
蘇枕月正視著她，毫不猶豫：“是公主先來我祖母壽宴上鬧事的，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公主遠道而來，公主遠道而來，若是誠心賀壽，我們自然歡迎，若是故意找茬……”她眼神倏然變冷，“我蘇府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這番話鏗鏘有力，其氣勢毫不輸宮廷培養出的皇族公主。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在這場對抗中先敗下陣來，畢竟翡提拉再如何也是外族公主，稍有不慎就會背上危害兩族和平的罵名。
誰知她還有這種心計手段，仗著翡提拉不通大盛典籍，在一開始就為她埋了個坑。
她這般氣度與教養，當場就讓不少夫人對她有所改觀。
什么傳聞中沒有涵養教條的粗鄙丫頭，都是誰傳的謊話，這分明機靈得很。
盡管大盛官宦家的女眷們平日里也相互算計，可真到了外邦人上門欺負的時候，大家還是優先一致對外。
“喀其公主，您不懂大盛禮節就回去多讀書，以免下次再鬧出這樣的難堪來。”
“我說公主殿下怎么會突然造訪蘇家，原來是氣不過自己在賽場輸給蘇大小姐，私下里以權壓人了。”
“這就失了氣度，不愧是彈丸小國出來的……”
草原人都是粗性子，有什么說什么，看不慣你直接上手打架。
翡提拉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哪吃過軟刀子。
這里一人一句話，全是在深宅大院鉆營了幾十年的說話藝術。
最知道說什么能戳人痛處卻又讓你挑不出半點錯來。
翡提拉氣的鼻子一歪，指著他們道：“你……你們！”
一時氣急卻又不知該說什么，便反手從腰間掏出一條軟鞭來。
啪的一聲，面前的楠木桌案被硬生生劈成兩半。
上頭的東西叮鈴哐啷撒了一地。
蘇牧聞聲一震，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半步。
這個蠻夷公主該不會氣急了要打人吧！
老夫人亦是被嚇得心臟一緊，捂著心口喘不上氣兒，幸好有身后的老媽媽扶了一把。
不然怕是要直接摔到地上去。
幸而翡提拉雖然生氣，卻也知道這是大盛地界，不是在她們喀其部落里。
若真惹出了麻煩，王兄怕是也不會慣著她。
她上前一步，滿臉怨毒地盯著蘇枕月。
“哼，別得意得太早！”
說完，翡提拉收了鞭子，帶著兩個下人氣急敗壞的跑了。
蘇枕月在身后遙喊：“公主殿下弄壞了我家客廳，記得賠錢啊！”
翡提拉一聽這話，氣得差點兒沒崴了腳。
還是身邊丫鬟害怕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事，忙把人拉走了。
“嘿，到底聽沒聽見啊。”望著遠去的背影，蘇枕月嘀咕了句。
陸霄凜無奈撫額，“剛才你嗆她時，生怕你們打起來。”
蘇枕月立馬換了副表情：“我們兩個要是打起來，你幫誰？”
眉毛一挑，兩眼一瞪，活活一副你不選我就要在原地撒潑的即視感。
蘇枕月這人就是這樣，對于被她劃分到關系不錯的區域的人，她一向不吝惜露出自己柔軟的肚皮。
陸霄凜無奈只得笑道：“自然不會向著外人。”
這話有歧義，不知道陸霄凜說的外人，是指大盛以外的外邦人。
還是指蘇枕月對他來說不是外人。
這個問題不能細想，蘇枕月搖搖腦袋，將腦中一瞬間冒出的亂七八糟的想法清除。
她有些不敢看陸霄凜，只能故作無事，“這下我二叔和祖母怕是要氣瘋了。”
精心準備的壽宴，被翡提拉一頓嚯嚯。
尤其是正廳，看上去狼狽極了。
“幸災樂禍。”
賓客們一看這個形勢，有的忍不住想走。
不然等著干嘛，幫蘇家人收拾屋子嗎？
可壽宴才剛剛開始，賓客們都沒來齊呢，要是就這么走了，老夫人回去一定會氣得直接吐血身亡。
若是此時能有個位高權重的人來主持大局，事情或許還不會鬧得如此難堪。
蘇牧將眼神落在陸霄凜身上。
在場唯一身份夠分量的，就只有這位陸侯爺了。
陸霄凜卻對蘇牧的求助置若罔聞。
蘇枕月一向和蘇家人不親近，蘇牧方才更是為了平息翡提拉的怒氣，選擇直接推蘇枕月下水。
故而陸霄凜也不打算主動開口替蘇家解圍。
既然他和蘇枕月是盟友，那就必須得統一戰線。
蘇牧給陸霄凜一個勁兒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兒了。
可對方卻依舊沒什么反應。
無奈，他只能親自下場，“陸侯爺，您看這事兒鬧的，下官實在也沒想到翡提拉公主回來……”
陸霄凜點點頭，“翡提拉公主任性，蘇大人確實很難收場。”
“改日我定會同喀其王子說一聲，讓他們賠你修桌案的錢。”
蘇牧差點眼睛一翻躺在地上。
這是錢的事兒嗎，這分明是他們蘇家尊嚴的事！
若今日賓客們就這么走了，他蘇牧將來在官場上還如何面對那些同僚！
陸侯爺這邊走不通，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將目光望向蘇枕月。
他在蘇枕月耳邊小聲道，“枕月，你同陸侯爺的關系不是很親近嗎，讓他出面說幾句，賓客們會給面子的。”
蘇枕月心里冷笑，剛才在翡提拉面前二話不說就棄了她。
現在有求于人了，又開始擺出這副大家長的樣子。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我同陸侯爺關系親近，”她裝傻，“陸侯爺，您說呢？”
在陸霄凜眼中，她眼含笑意地望向自己，眼底的狡黠簡直要溢出來。
就像一只詭計多端的貍貓，在外面心情不爽就揮舞利爪，時不時將敵人撓得頭破血流。
可這個問題簡直是……陸霄凜聰明一世，卻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和蘇枕月的關系，在外人眼中這樣已經算是親近了嗎？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非常冷酷地走掉，這才算如了蘇枕月的意。
可私心里，他其實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他們兩個關系就是親密。
“你看，陸侯爺都沉默了，可見二叔您這話……。”
“是。”
蘇枕月、蘇牧：？？？
什么鬼。
只見陸霄凜沖她笑了笑，眼底藏著她看不明白的東西。
“蘇大人說得不錯，本侯確實同蘇小姐關系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