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想起那女人是誰的時候。
她已經幾步走到老板的面前,指了指我:“他是我弟弟,你剛才是不是跟他動手了?”
老板明顯慌亂,使勁搖腦袋:“我...我沒...沒有啊!”
弟弟?我皺著眉又打量了女人兩眼。
眉梢眼角微勾,一雙桃花眼閃閃發亮,高翹的鼻梁下是飽滿的紅唇,身段凹凸有致,那明艷嫵媚的模樣,簡直跟大明星柳巖巖一模一樣。
確實漂亮,也確實眼熟,可我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
獨自生活的這兩年多,我每天接觸最多的,除了飯店里的這些垃圾,就只剩哥們張飛。
我們的圈子里不記得有這么漂亮的女生啊。
“少廢話,兩千塊!”
另外一頭,漂亮姐姐已經朝老板伸出兩根蔥白似的手指:“要么賠錢,要么報官,你自已選!”
“憑什么給他錢呀?這這不是敲詐咱嗎?”
這時候,李小萌跟被踩著尖銳濕疣似的,嗷一嗓子尖叫起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飯店大堂,女人甩手就給了李小萌一個大逼兜子。
李小萌原地晃了晃,捂臉半天沒回過神。
“不樂意搭理你,滾一邊去。”
女人瞥都沒瞥李小萌一眼。
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李小萌眼淚不停打轉,卻愣是沒敢再吱一聲,老老實實縮到墻角。
含含姐!她是含含姐!
我塵封的記憶立時間打開,立馬想了起來。
剛才她的一顰一笑,那利落甩巴掌的狠勁,還有眉眼間那股子熟悉的勁兒,全對上了。
就是當年我爹喝醉了酒逮著我暴揍時候,一直護著我的鄰居含含姐!
那時候我才十來歲,本來一天就渾渾噩噩。
再加上含含姐消失兩年多,現在又比之前漂亮、洋氣了很多,所以我一時間沒認出來。
“算我沒白疼你小子。”
含含姐已經從老板手里接過沓嶄新的鈔票,隨手塞到我兜里,又摸了摸我腦門。
指尖劃過我額頭,帶著絲冰涼的觸感。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笑容!
還有那傲人的S型身材,似乎比過去更標準了。
我記得小時候還幫她擦過身上呢。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注意你好幾天了,一開始沒敢認,今天才確定就是你!有空到姐那玩去。”
跟我說話的時候,她攥在掌心的“諾基亞”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走到飯店門口,她又停下腳步,轉頭沖老板冷笑:“如果你以后還敢難為我弟弟,咱們就好好算算賬!你應該清楚,我不是在開玩笑!”
“誒誒,以后小虎也是我弟弟。”
老板搗蒜一般狂點腦袋,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
目送含含姐腳踩高跟鞋,扭著細腰走進馬路對面的名仕洗頭房。
我的腦子有點宕機,完全跟不上節奏。
我們飯店對面的名仕洗頭房開了還不到倆月,我路過好幾次。
每次路過,都能看到店里亮著粉色小燈,門口站幾個穿著暴露、身材火爆的小姐姐,沖路過的男人拋媚眼。
具體是干啥的,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但我是真沒想到,含含姐居然也在那家店。
難道她也是...
我實在不想把那個字代入心心念念的含含姐身上。
又看了眼屁都不敢多放的老板,丫挺的肯定沒少光顧,不然能那么老實?
“齊虎,往后你別在后廚打荷了,來前臺盯著包房。”
老板滿臉諂媚的朝我賤笑,語氣跟剛才天上地下。
“晚上我想想咋給你算工資,肯定虧不了你,保底比后廚賺的多!”
接著他又笑呵呵的說道。
后廚打荷,說白了就是雜工,又累又臟,工資還低。
前臺盯包房是最輕松的,無非就是記記單子、帶帶客人。
遇上有錢的隨手甩的小費都夠買件新衣裳,而且還能兌酒瓶蓋換錢,這買賣,傻子才不樂意。
“老板,你怎么回事呀!”
李小萌氣不過,捂著還泛紅的臉,跺腳嚷嚷起來。
這活兒之前一直是李小萌的,她不樂意也正常。
“你閉嘴!”
老板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李小萌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胸脯氣得鼓鼓的。
隨即,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剝。
“哼!我今天請假不干了!”
李小萌氣呼呼地一甩手,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走出了飯店。
“齊虎,對面名仕洗頭發的老板娘含含真是你姐?”
等李小萌走遠,老板像個綠頭蒼蠅似的搓著手走到我面前。
老板娘?
那誰是老板啊!含含姐難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