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歷朝歷代,無數人反應不一時。
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不管怎么說,朱見深這所謂‘平反’于謙的操作,不僅顧及了爹的面子,同樣也緩和了皇權與文官的矛盾。”
“就這方面,其實也能看得出來,朱見深是有手腕的,甚至在這方面,他是有成熟的政治思維的。”
“而說完于謙這方面的事,接下來再說說設立西廠了。”
“關于皇帝設立特務機構這方面,之前在說老朱,朱棣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
“皇帝是有特殊需求,才會設立這種特務機構。”
“朱元璋設立錦衣衛,目的是為了監視百官。”
“而朱棣設立東廠,是因為錦衣衛有些靠不住了,然后才設立了東廠制衡錦衣衛的同時,職權也囊括了錦衣衛。”
“而朱見深設立西廠的目的,也是一樣的。”
“在朱見深之前,明朝只有東廠與錦衣衛。”
“按理來說,正常情況下,東廠是由司禮監秉筆太監執掌,司禮監秉筆太監是皇帝的心腹,那么東廠天然就站在皇帝那邊,由皇帝控制。”
“可偏偏,在成化十二年的時候,出現了一件讓朱見深心驚膽戰的事。”
“而這件事就是,有人潛入宮中,欲刺殺他這個皇帝。”
“好嘛,詭奇程度堪比委瑞國王在自己國家被抓。”
“而且,被刺殺還不是一次,而是兩次。”
“且還都是在同一年內發生。”
“先說第一次。”
“嗯,便是所謂的妖狐夜出殺人事件。”
“嘖,你沒有聽錯,這不是神話故事,而是被寫到史書之中的正史。”
“而這件事,不僅在明史有記載,明實錄,國榷等,均有記載。”
“【《明史·志·卷七十一》是這樣記載的:至憲宗時,尚銘領東廠,又別設西廠刺事,以汪直督之……大學士萬安乃言:“太宗建北京,命錦衣官校緝訪,猶恐外官徇情,故設東廠,令內臣提督,行五六十年,事有定規。往者妖狐夜出,人心驚惶,感勞圣慮,添設西廠,特命直督緝,用戒不虞,所以權一時之宜,慰安人心也。向所紛擾,臣不贅言。今直鎮大同,京城眾口一辭,皆以革去西廠為便。伏望圣恩特旨革罷,官校悉回原衛,宗社幸甚。”帝從之。】
“明史就直接說,西廠的設立,就是因為這個妖狐夜出,導致人心惶惶。”
“但除此之外,明史就沒有別的相關記載了,且,這個說法也很是模糊。”
“再看明實錄……”
【《明憲宗實錄》是這樣記載的:成化十二年七月庚戌:京師西城有物夜出傷人,其色黑,眾蹤跡之,竟不可得。巡城御史及兵馬司以聞,命設法捕之。仍戒人毋得虛傳,自相驚疑。】
“說是在七月這天,京城內,晚上有東西傷人,反正是個黑東西,巡城御史及兵馬司也抓不到。”
“在說國榷!”
“【《國榷》是這樣記載的:七月庚戌,定京操官軍逃亡例。京師黑眚見,狀若犬貍,剽疾,時傷人,不可捉捕。上嘗朝奉天門,衛士忽囂,工欲起,太監懷恩按之,頃而定。】”
“國榷的細節就更多了……”
“不僅說那玩意兒是黑色的,還說那玩意像個犬貍,同時也抓不到,還說到了朱見深。”
“意思是,這個玩意兒都跑到皇宮去了,宮門傳來騷動,朱見深當場就想跑,結果被太監懷恩給按住了,沒跑成,索性騷亂很快平息,朱見深這才沒事。”
“這三個方面的記載,到是可以互補。”
“國榷彌補了明史為什么設立西廠,就是因為這個‘妖狐’驚擾了圣駕。”
“明憲宗實錄說這玩意是黑色的,但就是抓不到。”
“總的來說,咱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嗯,就是妖狐傷人。”
“就這,還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志怪版本。”
“說是當時在京城有個叫趙靈安的,他出城經商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美女,聽說那模樣兒美的不可方物,他就帶了回去,結果第二天,他們家所有人都死光了,就連府中的狗、魚都沒一個喘氣的,而那個美女,卻沒了蹤影,于是就傳聞是狐貍精作怪。”
“然后,京城晚上就不斷有人看到有一個美女四處游蕩,后來又死了幾個人。”
“于是,狐貍精傷人這事就越傳越邪乎。”
“乍一看,好像真是這么回事,好像真的有個狐貍精,差點弄死了朱見深。”
“但是吧……”
“你相信成化朝真有個狐貍精?還是相信我是秦始皇?”
“說白了,歷史上所有什么神神鬼鬼的,所有涉及到鬼神之說的,全都是裝神弄鬼。”
“什么我沒見過就不代表不存在?”
“就算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超自然,有什么妖怪之類的,那我也敢說成化十二年這一次所謂的‘妖狐夜出傷人’事件,就是人為的,目的就是為了刺殺朱見深。”
“明史與明實錄記載的語焉不詳,基本上沒有什么有用信息。”
“但國榷記載的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宮門處發生玄囂,朱見深察覺到了不對勁,本來想跑的,卻被那太監懷恩給按住了?好嘛,這時候,你這個太監不想著護駕,反而給皇帝按那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的屁股到底是坐哪邊的?”
“這方面明顯就是有問題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一次的危機終究沒有落到朱見深頭上。”
“但很快,第二次刺殺來了。”
“這件事,同樣在明史、明實錄、國榷都有記載。”
“【《明史·列傳一百九十二》是這樣記載的:成化十二年,黑眚見宮中,妖人李子龍以符術結太監韋舍私入大內,事發,伏誅。帝心惡之,銳欲知外事。直為人便黠,帝因令易服,將校尉一二人密出伺察,人莫知也,獨都御史王越與結歡。第二年設西廠,以直領之,列官校刺事。】”
“這里同樣點名設立西廠的原因,先是有個東西刺殺皇帝,沒成,后來有個妖人李子龍勾結太監進入大內,被伏誅,然后才有了設立西廠。”
“而明實錄記載的更詳細,嗯,相當于把李子龍給開戶了……”
“【明實錄·卷一百五十七:成化十二年九月己酉:妖人李子龍等伏誅。子龍本侯姓,名得權,保定易州民,幼名立柱兒,為狼山廣壽寺僧,更名明果。】”
“【稍長,游方,至河南少林寺,遇術士江朝,推其命,后當極貴。】”
“【又遇道人田道真,傳與妖書,有云:陜西長安縣曲江村金盆李家有母孕十四月生男,名子龍,有紅光滿室,白蛇盤繞之異。】”
“【得權。得其說,遂更名子龍,蓄發往來真定間,交結不逞之徒。】”
“【又有術士黑山者批其命若遇猴雞、鳳凰交之語。得權以與朝所言符信之。】”
“【又遇道士方守真者,引至京,寓軍匠楊道仙家。】”
“【先是,道仙有偽朝章勘合,并勾籌符印,散與內使鮑石、崔宏、長隨鄭忠、王鑒、常浩、左少監宋亮、右副使穆敬,得權乃得夤緣出入內府。】”
“【石忠等皆為所誑,敬信之,時引至萬歲山觀望。羽林衛百戶朱廣,素與石忠相識,密言其事。】”
“【廣遂同小旗王原訪得權,稱有貴相,乃傅于亮等,日久情稔,往還各遺以鞍馬服用等物。】”
“【石嘗報織染局內官韋寒設饌具以待,每入內府,石忠等稱為上師,北面拜,得權不為禮,勢日張大。】”
“【既而為錦衣衛官校所發,執得權等下獄,將送都察院,出衛門,忽報曰:韋寒死矣。】”
“【都察院鞫實,得權及道仙、山、廣、石皆伏誅,余黨俱發充軍。】”
“【已而刑科給事中雷澤等言:得權、鮑石等內外交通,陰謀不軌,醞釀禍亂,死有余辜。】”
“【乃止將得權等五名處死,余黨王原等九名俱獲宥免,刑罰太縱,恐無以謝神人之怒,彰朝廷之法,乞追究悉誅之。】”
“【上以事既行,不聽。】”
“【兵部言:錦衣官校孫賢等俱都指揮袁彬提督,能捕獲妖賊,例應升賞。詔命升彬俸一級,賞白銀十兩,彩叚二表里,賢等各升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