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陸言的講述……
大明洪武時空。
“白蓮教!”老朱瞇起眼,眼中閃爍起寒芒。
其實不用陸言去分析,他自己看這李子龍的信息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
太熟悉了。
這一套模式他可經歷的太多了。
表面上誰也不認識誰,可只要亮出標記,那大家都是自己人,是‘道親’。
不過,到了大明之后,這白蓮教就不敢在身上烙印什么標記了,被發現,那就是死路一條。
特別是他還專門頒布了相關法令。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以為剿完了,卻不想,到了成化朝,竟然都滲透到宮中去了?
老朱忽然感覺有些不寒而栗。
在此刻的他看來,如果不是朱見深運氣好,恐怕真的就栽在這白蓮教手中了。
“好哇,看來是咱剿滅的力度不夠。”
老朱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
另一邊,大明永樂時空。
“白蓮教,又是這個白蓮教?”
朱棣眼神一冷。
白蓮教在洪武朝的時候,就時不時的造反。
什么彭玉琳、田九成之流……
到了永樂朝,還有個什么唐賽兒。
結果到了成化朝,這白蓮教的都滲透到宮中去了?
不是,這皇宮大內,竟成了篩子?
還有就是……
這到底只是白蓮教的陰謀?還是這所謂白蓮教,其實也只是個幌子?這楊道仙,或者李子龍背后,其實還有別人指使?
此刻的朱棣,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往陰謀方面去想。
不怪他多想……
你說白蓮教在地方叛亂尚有說法。
但深入潛伏到皇宮之中……
就離譜……
這朝中上下,真的沒人打掩護嗎?
……
另一邊,大明成化時空。
“什么?”
朱見深瞳孔驟縮。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身邊竟然這么多內鬼?
“汪直,抓人!”
朱見深一聲低喝。
李子龍不一定抓得到,但那楊道仙,以及宮中一些宦官,他要抓還是沒問題的。
像什么鮑石、崔宏、鄭忠、王鑒、常浩、宋亮、穆敬等人。
這里面,很多人的名字他比較陌生,不確定這時候有沒有在宮中。
畢竟陸言說的是成化十二年的事,現在可還遠沒到十二年呢。
但是,這里面,他卻有兩個熟悉的名字。
一個是那宋亮,一個是那穆敬。
陸言說那宋亮是左少監,巧了,他還真知道有個叫宋亮的左少監。
而那個穆敬,他也聽過其名,陸言說他是右副使,還真有個叫穆敬的右副使。
汪直領命,趕忙去抓人。
最先抓的就是那宋亮與穆敬。
畢竟這兩人是之前陸言提到的眾人之中地位最高的。
至于什么鮑石之類的?
戰時不清楚,也沒聽過……
不過,只要人在宮里,那一個都別想跑。
除非這時候這些家伙還沒入宮……
望著汪直離去的背影,一時間,朱見深還有些坐立難安。
忽然撇到旁邊的懷恩,他心頭一沉,面色有些不好看,下意識起身后退兩步,與懷恩拉開了距離。
懷恩,是他親自提拔的司禮監掌印太監。
主要也是,懷恩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嗯,雖然是被抄家之后才沖入宮中當太監,但畢竟那時候還小……
而且又是宣德年入的宮,也是宮中老人了。
到了成化年,朱見深見他做事認真恭謹,在太監群體之中素有名聲,于是,就將他提拔成了司禮監掌印太監。
司禮監掌印太監可不只是有批紅權,他也是整個司禮監,以及絕大部分太監的老祖宗。
而像什么提督東廠的廠公,其實就是由司禮監的二號人物,司禮監秉筆太監擔任。
也就是說,提督東廠的廠公,也是眼前這個懷恩的小弟。
通了!
這一刻,朱見深一切都想通了。
他忽然有種頭皮發麻的不寒而栗。
“皇爺?您這是……”懷恩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無奈看著朱見深。
朱見深瞇起眼,驚疑不定的看著懷恩,許久之后,他才幽幽道:“懷恩,你也是宮中老人了,朕且問你,若朕遭到刺殺,你當如何?”
“皇爺是奴才的主子,主子有難,奴才自當拼死護從!”懷恩開口道。
“是么?”
朱見深冷哼一聲:“那你給朕解釋解釋,‘衛士忽囂,工欲起,太監懷恩按之’是什么意思?你給朕解釋解釋,這個‘按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奴才絕無他意,皇爺洪福齊天,災厄自解!皇爺要有皇家的氣度,不可因一些小事便驚惶,傳出去,恐傷圣顏!”懷恩語氣溫吞,不急不緩,似乎就真如他說的那般。
“放屁!”
朱見深一聲爆喝:“護就是護,按就是按!你分明是怕朕跑了!你想讓朕死!”
懷恩當場就跪了下去,泣道:“陛下真是冤死奴婢了……”
“冤?你有何冤?”
朱見深眼中滿是警惕與懷疑:“朕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恨宣宗皇祖,恨皇祖族誅爾戴家,恨皇祖讓你成了閹人,絕了你戴家的后!你隱忍了幾十年,而今終于當上了司禮監掌印太監,你想復仇,想讓朕祖債孫償,是也不是?!”
懷恩一時間怔住,他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他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
是的,當朱見深搬出這血海深仇的那一刻,懷恩說什么都沒用了。
朱瞻基讓他戴家絕后。
他如果不復仇,豈能對得起祖宗?對得起被囚致死的父親?對得起被殺的族兄么?
孔子說,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他戴家,可是官宦之家。
但到了他這,只剩下宦,沒有官了。
此等血仇,豈能不報?
十世都要報,就更別說到他這才二世了。
聽著朱見深的話,懷恩有些恍惚,怔怔出神。
“陛下,人抓到了,但只抓到宋亮、穆敬、鮑石這三人,其余人,并不在宮中。”這時候,汪直的聲音響起。
朱見深轉頭一看,就見三個太監被五花大綁的帶到殿中。
他們還在叫屈,大呼冤枉。
朱見深卻是看也不看,直接對汪直道:“把懷恩也下獄。”
汪直二話不說,上去就給懷恩綁了。
“老家伙,早就察覺你不對勁了。”汪直抽到懷恩耳邊,冷笑一聲。
懷恩一言不發,任由汪直等人把他,連同宋亮等人壓入大牢。
“呼……”
許久之后,朱見深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旋即,又神色復雜的看向天幕……
好嘛,朕讓你點名,卻不想,頭一個就點到身邊人?
不是,那朕這身邊,還有值得信任的自己人嗎?
他深感不安,這一刻,安全感缺乏到了極點,感覺到處都是人,感覺那陰影下隨時都可能竄出一個人來要了他的命……
他下意識揉了揉胳膊,眼中滿是警惕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