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在雪落之前,便帶著大軍過了江,直接抵達金陵。
揚州的首府。
刺史馬信親自帶著揚州文武,出城迎接。
“揚州刺史馬信,參見小閣老。”
這位四十多歲的一品刺史,在宋時安下馬而來后,主動的行禮。
見其如此,宋時安也隨之行了一個同等的禮:“兵部尚書宋時安,參見州主。”
“小閣老,您怎么能夠對我用參見二字呢?”馬信‘受寵若驚’,十分嚴肅的說道。
“馬大人是朝廷的前輩,又官居一品,貴為封疆大吏,又如何要對我行禮呢?”宋時安反問。
兩個人行政級別都已經到了最頂,雖然職務含權量有差別,可不至于用參見二字。
“朝廷新增六部,統領百官,遠在九卿之上。而小閣老,又升列臺閣。”馬信帶著微笑,頗為和善的說道,“那信,必然是小閣老的臣屬。”
其它的話都可以算是恭維,但這一句‘臣屬’,的確是很想進部了。
實際上這個馬信還真的不算是政敵。
大虞的封疆大吏,的確都是正一品,不過在具體的權力上,也是天差地別的。其中這個本就對朝廷親和力不強的揚州,而由朝廷委派過去的刺史,就更加沒有什么話語權了。
他更多的起到的是一個維穩地方,斡旋各種宗族勢力的作用。
能夠做到對下認可,對上又有交代,他也就算是圓滿了。
“大人這是在把我放在火架上烤啊。”宋時安一笑。
“讓小閣老不安,屬實是信之罪過。”馬信道。
“但大人對新六部的支持,對內閣的擁護。”宋時安輕輕的將手搭在對方的手上,說道,“這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這句話讓馬信相當的舒適,含蓄一笑后,伸出手道:“小閣老,陛下對于揚州的關切,此乃天下之幸。”
兩個人在客套之后,便一起的登上了車,到了刺史府邸。
在府中,宋時安高坐在堂上,而他非常甘愿的側坐在一邊。
“小閣老。”馬信主動的述職道,“在南方有事,朝廷下來了密令后,秦都督便按照著圣諭,調撥兵馬,時刻注意著陳霍的動向。”
直呼陳霍之名足以體現他的立場。
畢竟這位可是大虞的國公,目前也沒有被官方打成反賊,無論是誰,都應該尊稱一下的。
馬信似乎是在猜自己的立場。
不對,是頗為篤定的認為,自己此番南下,就是為了搞漳平國公的。
當然,正常人都會這樣想。
因為在這之前,他就搞定了一個勛貴——離國公。
按理來說,這大虞第二號的人物,也應該要一起清算了。
甚至說,這些大人物都覺得,自己是打著平定南國的幌子,鏟除異己。
“那有何發現?”宋時安詢問道。
“小閣老。”馬信十分認真的開口說道,“陳霍在揚州和宜州,各掌控的一座城,已經限制了交通,馬不得出,人不得入。朝廷難以探知他具體的動向,但目前所做出的軍事布置,似乎都有為我軍南下設阻。”
在古代,消息的流通,基本上都靠官道。
益州牧劉焉之所以能夠關在蜀地當皇帝,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毀壞了交通。
而毀壞交通,或者說故意阻礙交通這一點,基本上就可以打成‘叛軍’。
問題很嚴重了。
至少說在馬信這里,他的口中,這個問題就不輕。
當然,他說的是他說的。
真要給漳平國公一個臺階下,完全可以說,他這樣做是因為要防范南蠻入侵,細作滲透。
說到底,國之大事,不在于怎么做,全在于怎么說。
在國際上,一個人是否是民族英雄,并不是他做過什么英雄的事跡,或者說引領了什么樣英雄的思潮,純粹去看,他是否符合‘我’的利益。
真正決定宋時安做出判斷的是,他在雙方徹底成為敵對之前,有沒有說過不該說的‘話’。
“陳霍他,真的謀反了嗎?”宋時安確定的說道。
這句話,倒是讓馬信一愣,開始揣測宋時安的意圖。
難道這位小閣老,并不是要將欽州人斬盡殺絕,然后讓槐郡幫的人粉墨登場?
“小閣老說的是,他謀反的證據?”馬信稍稍皺眉,不確定的問道。
“彈劾的信很多,朝廷也的確偵查到了他軍隊的動向不太對勁。”宋時安說道,“可說到底,他并未親自的宣稱要謀反,那些他與孫佗之間密謀的東西,我倒是見過一些,可字跡都不一樣……別人要是作偽,也很是容易啊。”
“小閣老,目前為止,還真有一些從南蠻流出來的信,說是孫佗與陳霍兩人的密信,能夠完全證明是他們……倒是沒有。”馬信說道,“不過這信中的內容,倒是有不少的人進行過核實,都對得上。”
“宜州大亂,對得上嗎?”宋時安嚴肅的問道。
“小閣老,這宜州大亂的事情,基本上確定,最先爆發造反的蒼霞,便是陳霍主使。而后,再掀起了若烽火山林般,連綿不絕的暴亂。”馬信說道,“在這件事情上彈劾,要求懲治陳霍的,便不在少數。”
“我知道。”宋時安點了點頭,說道,“我只是確定一下,若真的這件大事與陳霍有關,他必定逃脫不了干系。”
這位宋時安給馬信的感覺,跟他所想象的不太一樣。
因為傳說中的他,那都是雷厲風行,說啥就殺,絕不手軟。
如今手握了天下最大的權后,怎么就變得如此慎重了。
這可是他將欽州人徹底從這大虞抹殺的最好機會啊。
而且,還有一個江陵王。
這才是最棘手的東西。
無論怎么說,風險再大,也值得去做啊。
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想在幾年之內就湊出北伐姬淵的東西,把全國統一?
真有人連排除異己這么爽的事情都不做,不會吧不會吧?
“小閣老。”大概猜測到宋時安的想法之后,馬信壓低聲音,開口道,“這陳霍在邊境鎮守十數載,的確是根深蒂固。但因為所駐城池只有兩座,糧食皆有宜、揚二州進行供給。再加上跟孫佗有過勾結,引起戰亂,宜揚百姓皆無比憤怒,此時去伐他,必定是順應天時地利與人和。”
“馬大人,揚州必然竭誠歡呼?”宋時安嚴肅的問道。
“小閣老,我敢保證,只要是伐陳。”馬信篤定的說道,“揚州這邊的大家,無論是錢,還是糧,還是人,都愿意極力的支持。”
馬信在這里雖然權勢不高,但畢竟是揚州領導,包括孫司徒在內的那些大家族領袖,都會給他面子。
但是,這些人也有要求。
那就是宋時安一定要伐陳霍。
為何?
其一,這一戰本質上是司州人和欽州人的大戰,宋時安出動了三萬的精銳禁軍,還有糧草和錢糧無數。雖然揚州人會輔之,但在這個時代,最重要的就是成熟的壯年戰斗力,尤其是禁軍這樣的寶貝疙瘩。他們一旦打起來,就是對司州和欽州的雙重削弱。
其二,漳平國公一直都是朝廷卡在揚州人身上的釘子,只要他不拔掉,揚州的揚人治揚,就難以真正落實。宋時安大敗了漳平國公之后,會怎么樣?那自然不可能是設置另外一位‘漳平國公’在這里,也不可能把他的寶貝禁軍屯邊于此。
為什么宜州那邊的大家族的心要稍微干凈一點,并沒有想這么多呢?
不是不這樣想,是因為先前的宜州大亂,再加上朝廷派出夏醇進行屯田,讓本就掌控程度更高的宜州,更加受到中央的制衡。
他們考慮到的,是安全,是穩定,是不再有漳平國公這樣的戰爭分子。
可揚州不一樣。
揚州的人野心,一直都是成為欽州。
大虞的宜州,世界的揚州。
因此,干死這個欽州人,完全在他們的利益訴求之中。
宋時安瞥向了馬信,從對方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滅陳’這件事情多么容易。
因為跟先前相比,自己從沒有一次,獲得這樣的,壓倒性的支持。
就好像是,自己只要做,就會有所有人一起,幫著自己做。
而不是跟之前那樣,到處都是內鬼朝著自己捅刀子,阻止這些行為。
“此番南下,的確是要仰仗眾多愛國人士。”宋時安還是猶疑的說道,“若真的是民心所向,而這陳霍也是實錘謀反,那我大軍南下,必定要平定叛亂。”
宋時安何等機敏,怎么會如此猶豫不決?
馬信現在是徹底懂了。
這小子就是想讓大家族先出資,然后他再去剿匪。
所以,擱這里談條件呢。
“小閣老,陳霍之亂,乃是揚州宜州百姓的心頭之恨。您放心,我這就為你籌備。”馬信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點,我雖是文官也是懂的。”
“那就拜托了。”
宋時安主動站起身,對其行禮。
馬信也起身,對其回禮。
不過在二人面對面之際后,馬信突然笑了起來,有些壞壞的說道:“小閣老,我不信您是帶著大軍到了揚州,聽了我的話,才下定決心攻打陳霍的。”
被這樣點破,宋時安尷尬一笑,然后走到對方面前,說道:“大人既然知道,就不要點破嘛。”
“哈哈哈。”馬信一笑,接著點了點頭,理解的說道,“槐郡的事情剛發生,糧倉燒了五座,我也是從盛安的堂官,派到揚州當刺史的,不會不明白朝廷的難……況且,這亂也是給揚州人平,仗也是給他們打,他們多出一些,不是理所當然?”
說完,兩個人流露出孫策周瑜般默契的笑容。
說到底啊,都是生意。
不過馬信之前還真的覺得,宋時安可能不想打這個漳平國公。
因為這個,也是明牌的。
漳平國公非常難打。
真要打,哪怕是以他的能力,都得打很久。
打完了漳平國公,南越那邊也會擰成一股繩,對宋時安形成巨大威脅。
就算不打南越,也得在南越邊境,花費人力物力進行布置鎮邊。
宋時安是一個奇才,是一個猛男,這這些要全部搞定,短則兩三年,長則五年,甚至更久。
真要耗在這里了,姬淵怎么辦?
對于這位小閣老來說,最好的情況是什么樣?
漳平國公的事情,可以過去。
他此番南下,是對南越用兵,雖然不可能完全打贏,但至少能夠扶持起一個跟沙摩吉能夠抗衡的勢力。
然后,形成漳平國公,沙摩吉,丘居奐(?)三方勢力的平衡,以最小的代價,把南方給穩固下來。
這樣做,甚至不需要半年,他就能回盛安了。
但是,他被自己曾經的英雄氣給害了。
現在,宜州、揚州兩地,要討伐漳平國公這個國賊的呼聲,是一面倒的,作為走人民路線的小閣老,他必定去解決。
這,就是南國。
這就是遠遠比他中原政治復雜的,南方政治。
就連那個沙摩吉在這一場斡旋之中,也必定是贏的一方。
“州主。”宋時安突然想到些什么,然后說道,“孫氏有個女子,叫孫瑾婳,從盛安跑到了揚州……若您有消息,可否為我找找此人。”
“江南第一美女?”馬信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美,反正挺美。”宋時安道。
“哈哈哈。”馬信道,“好的,我為小閣老去留意。”
“當然,最重要的大事,還是將揚州的諸位大人們,合成一股,為我大軍助力。”
“小閣老,敬請放心。”
………
金陵城中,諸老聚在一起。
“這宋時安答應了,只要我們的糧食先行,他就去伐陳霍。”
“而且宜州那邊,差不多也說好了,宜州大亂的事情,該找個人來承擔了。”
“這一次,陳霍是死定了。”
“他本來就該死,宋時安在槐郡把那些欽州人都給解決了,斬草不除根,豈不是玩火自焚?我們吶,這還是去幫他的忙呢。”
“說到底,他還是不夠有決心,或者說自以為能夠駕馭。華政都反他了,只是投降的快,還能進六部。那冉進,甚至還被他允許,獨自領一支大軍。甚至那副將葉長清,都還是前太子的心腹。”
“此人是要囊括天下,包羅萬象。但好人,不可能都讓他做了。把這欽州人殺干凈了,我們揚州人,才能夠真正的說得上話。”
“話說,這宋時安真的能夠解決陳霍嗎?畢竟那漳平國公也不是省油的燈。”
“開什么玩笑呢,先前的那一仗,對方是省油的燈?而且頂著那么多人搗亂,他都能贏。而現在,有宜州和揚州一面倒的支持,那漳平國公必定要被鏟除了。除非,他往南越逃。”
“既然如此,那這一仗是不是……”
“若不能速勝,那就正常的打。若這宋時安要速勝了,也不能贏的太輕松。”
“沒錯,此番大戰,是要欽州人和司州殺得血流成河。”
“不然,我們這些糧食可不就白出了嗎?”
“哈哈哈哈……”
…………
廣府城。
漳平國公一個人坐在大堂中的大位上,表情肅然,眼神銳利。
過了一會兒后,他的兒子陳望走了進來,見到父親如此嚇人,有些小聲的開口道:“父親。”
“怎么說。”漳平國公直接冷冷的問道。
“沙摩吉比想象中可恨得多,她將不少的信,而且都是您寫給孫佗的信,交送給了揚州、宜州的大家族。”陳望說道,“現在,到處都是反我們的人,除了我們自己。”
“而且我們自己人里,也有反我們的。”漳平國公道。
“應該有,但沒有那么囂張……”陳望有些為難的說道,“若真的開戰,我們雖然談不上招架不住。但終究,是很難有援助。”
其實原本也是有的,因為并不是誰都是宋時安的舔狗。
可某些事情發酵之后,漳平國公完全處在了輿論的逆風里。
這個時候,那些人怎么可能敢跟團。
還巴不得快點切割呢。
“爹,我就不相信這一仗對宋時安有多大的好處。”陳望有些氣憤的說道,“他滅了我們,就真的能夠在朝堂里一言堂了嗎?損失的兵,損失的糧,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說到底,我們就是朝廷插在南國的釘子,揚州人不敢亂來,也是對我們的一些忌憚。他順勢而為做出這樣的決定,真好嗎?要是首輔是歐陽軻,就絕對不會如此!”
“首輔是歐陽軻,他都不會說要去打姬淵。”陳霍道。
“這宋時安簡直就是在亂來,宋時安為了推翻先帝的一切,已經罔顧天下大局了!”
陳望在吐槽之后,突然想到些什么,看向自己的父親,弱弱道:“爹,那些信,字跡都是不一樣的,而且也沒有什么鐵證,不能完全把我們打成反賊吧?”
“嗯,絕大多數都不行。”陳霍道。
“哦這就……啊?”聽到那個‘絕大多數’陳望傻眼了,“爹,難道我們真的有把我們打成國賊的把柄……在沙摩吉的手上?”
陳霍抬起頭,語氣毫無波動道:“好像……是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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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其實一直在忙一個事情,就是這本書的短劇劇本,主要是想做的符合原著一點,但硬著頭皮整了整,發現自己真不是干短劇的料,可能還是要承制給別的編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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