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事的,蘇小姐。”
蘇茉希掩面哭泣,“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肖嶼有些不忍,“蘇小姐,您放心吧,我根本沒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p>
裴越將她攬進懷里,“你別哭,你一哭,我心里就挺難受的?!?/p>
蘇茉希抹去了臉頰上的淚珠,然后呆呆地看著自己濕潤的手指。
她哭了?
她難受了?
為什么?
是因為她把裴越假象成了真的男朋友,然后突然看到他摟著別的女人,就像看到了當年父親對母親的背叛一樣,神經被刺激到了嗎?
“茉希。”裴越心疼安慰,“我這幾天沒去找你,是因為有重要的事要做,等忙完了這陣子,我會好好陪著你。”
蘇茉希離開了他的懷抱,擦干凈了淚痕,“不用了,你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從今天起,你別來找我了?!?/p>
“怎么會不找你呢?我不找你找誰去?”
“找你該找的人,你的未婚妻?!?/p>
“裴總壓根沒有未婚妻,他是故意那么說騙你的。”
“肖嶼!”
肖嶼縮了縮腦袋。
完了,是不是說錯話了。
蘇茉希定定地看著裴越,忽然冷笑了起來,“逗我玩,是不是很有趣?你讓我感覺有種道德敗壞的負罪感,是不是很高興?”
“不是......”裴越焦頭爛額,“你不要想的那么復雜,我只是單純地想讓你不要再逃跑了而已。”
“裴越......”蘇茉希沉沉地嘆了口氣,“每一次!只要你出現在我面前,我的人生,就會變得一塌糊涂!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就會變得亂七八糟!還有我的自尊,會被你踐踏,我努力不去想的那些回憶,會被你強制性地喚起,你帶給我的,只有唯一的痛苦,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肯罷手?!?/p>
裴越的心,像被利刃刺破,眼神里透著難以言喻的失望,“只有痛苦嗎?”
“是!只有痛苦!”
“那你為什么讓我進你的房間?睡你的床?讓我抱著你睡?”
“那是被你逼的!”
無盡的悲傷像一團火,在裴越的胸口越燒越旺,想他一個從小到大一直錦衣玉食,被人捧在高處的裴家二少爺,此刻卑微得竟像一個被拋棄的小丑,他的心,徹底地碎了。
“肖嶼,停車?!?/p>
肖嶼將車子在路邊停下。
裴越的聲音清冷而決絕,“你不是想下車?走吧!”
蘇茉希拉開了車門,毅然決然地下了車。
只是拉車門的那只手,顫抖得有些厲害。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開車!”
肖嶼左右為難,“就這么把她扔在這里,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話,你沒聽到?”
“人在氣頭上,什么都能說出口的?!?/p>
“呵。”裴越冷笑,“她不是在氣頭上,她是一直就是這么想的?!?/p>
“我們還是帶......”
“我讓你開車!”
肖嶼沒辦法,只能發動了車子。
路上,裴越的一張臉,鐵青得不行。
肖嶼看他那樣,心里也不是滋味,“你想過沒有,她為什么會這么生氣?”
裴越閉著眼,心里煩躁得很,“不用想了,想了也是白想?!?/p>
肖嶼故意把車速放慢了,“一個真正不在乎你的人,就算你再怎么左擁右抱,她都不會生氣,如果她生氣了,那就說明,她心里有你,有你,才會吃醋,吃醋才會生氣啊。”
裴越驟然睜眼,“你說她在吃醋?”
“我不是很確定,但有一點是能肯定的,她并不是像她說的那么不在乎你。”
“回去!”
“好咧!”
車子很快掉頭,向著原來的方向開去。
但是,早已沒了蘇茉希的身影。
裴越打了電話,電話卻是關機的。
他急忙趕去了她的宿舍,迫不及待地想要印證肖嶼說的那些話。
她是在乎他的?
她吃醋了?
但保安告訴他,蘇茉希并沒有回來。
裴越頓感不妙。
他返回了她原來下車的地方,利用了最便捷的身份關系,調出了附近的所有監控。
監控顯示,蘇茉希被人劫走了。
而畫面上那個男人的身影,肖嶼一眼就認出了。
就是最近跟謝芷柔藕斷絲連的那個男人。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那個男人叫宋逸風,是謝芷柔的初戀男友,在認識裴越之前,他們兩個還是如膠似漆的狀態。
但謝芷柔在遇到裴越之后,相比之下,對宋逸風的喜歡就很快變淡了,她一邊迎合著裴越的喜好,一邊跟宋逸風分手,還真是兩不耽誤。
兩人分手后,宋逸風找過一個女朋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結果女方攀了高枝兒又把他甩了跑國外去了。
這位頭頂一片綠的宋可憐,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自己的初戀女友,幾番周折把人找到后,就纏上不放了。
這謝芷柔當然是看不上宋逸風的,畢竟現在過的是上等人的生活。
最后宋逸風拿出了殺手锏,才讓謝芷柔不僅送錢還主動送人了。
原來四年前的那場車禍,跟蘇茉希并沒有什么關系,也讓裴越白擔了這四年的責任。
當時蘇茉希確實誘惑了裴越,也確實被謝芷柔看到了,他也的確是生氣跑了出去。
但其實她自己又想清楚了,準備回來找裴越的時候,半路殺出了個宋逸風。
剛被分手的宋綠綠想來想去不甘心,估摸著心里也確實是喜歡謝芷柔的,所以還想垂死掙扎一番,但謝芷柔是鐵了心不會回頭了,兩人就在大街上吵了起來。
謝芷柔跑到馬路中間,以死相逼。
她倒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嚇退宋逸風。
結果好死不死的,一個醉酒的司機,硬生生就朝著她過去了。
這一撞,不僅撞瘸了謝芷柔的一條腿,也撞出了這四年的冤情。
如果這個宋逸風不出現,這件事基本就石沉大海了,他的出現,才讓整件事的真相浮出水面。
看來,他們還得感謝這個男人呢。
裴越倒也能接受這四年的冤枉,所以得知事實后,也沒多少生氣,畢竟當年是他為了刺激父親,利用了謝芷柔,所謂的喜歡她,也不過是隨口說說的氣話。
但蘇茉希不同了,她是真的冤枉到家了,還巴巴地跑上門給人當免費保姆,又被裴越折騰了這么久。
裴越還不知道怎么跟她說這件事,怕她接受不了。
又想著盡快告訴她,好讓她放下心里的那份愧疚感。
結果還沒來得及說,今天就這么碰巧遇上了,又鬧上這一出。
擄走蘇茉希的車子,在監控下無處遁形,不停有確切的方向傳來,裴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肖嶼也很擔心。
他不僅是擔心蘇茉希,他更擔心,如果她出了意外,裴越一定會殺人。
蘇茉希的手腳被捆住,男人將她用力扔在冰涼的地上,劇烈的撞擊差點讓她的尾椎骨斷裂,她疼得身子抽動了一下。
蘇茉希怎么會想到,她跟謝芷柔的再次碰面,會以這樣的形式。
從被擄上車到現在,她沒有任何的害怕和驚慌。
她已經無所謂死亡了......
謝芷柔剛開始什么都沒說,只是單純的想發泄壓抑了這么多天的憤怒和憎恨,她揚起巴掌,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蘇茉希的臉上。
蘇茉希被扇得眼冒金星,嘴里充滿了血腥的味道,猩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謝芷柔終于打累了,從男人手里拿來一把細長的刀子,刀尖兒抵住她的臉頰,惡狠狠道,“蘇茉希!你不就是靠著這張臉到處勾引男人嘛,那我今天就毀了你這張臉,看以后還有哪個男人敢要你。”
蘇茉希將嘴里的滲著血液的唾液吐了出來,眼皮都沒眨一下,仿佛那把刀就是假的一樣,“你可以毀了我的臉,但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么?”
“你還敢問我為什么!”謝芷柔怒目圓睜,另一只手死死地扯住了她的長發,“要不是你,他就不會這么對我!”
他?
“你說裴越?”
啪!
又是一個巴掌。
“少跟我裝糊涂!表面看著人畜無害,其實就是個下作的婊子!當初我真是瞎了眼了,引狼入室!”
蘇茉希無力地閉了閉眼,“就算死,也該讓我死得明白,我不想到了地下,還做個冤死鬼。”
謝芷柔站了起來,宋逸風十分貼心地拉了張凳子給她坐下,她虎視眈眈地盯著蘇茉希好一會兒,眼神飄忽不定后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委屈巴巴地哭了起來。
“我知道是我錯了,是我不該騙他的。”明明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可偏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可我也是被逼無奈啊,要是讓越知道,我出車禍跟他沒什么關系,那他一定會厭惡我,會把我掃地出門的。”
蘇茉希瞬間想起了那天跟裴越聊起的有關謝芷柔的事情。
“所以......你出車禍,跟我們都沒有關系?”
“都是你!”謝芷柔長長的指甲指向了一旁畏畏縮縮的宋逸風,“要不是你纏著我不放,要不是你在大馬路上跟我爭吵,那我就不會出車禍,不出車禍,我現在就是裴家的少奶奶了!”
宋逸風看起來十分緊張,“芷柔,我們還是把她放了吧,綁架可是犯罪,要是被抓到了,我們都得進去!”
“窩囊廢!”謝芷柔滿臉嘲諷,“你拿車禍的事威脅我的時候,怎么就不怕了?現在怕了?晚了!人是你擄來的,也是綁的,要抓也是抓你!”
“誒?這事不能這么論吧,這都是你讓我干的??!”
謝芷柔把刀扔在地上,“你去!把她的臉給我刮花了!”
蘇茉希完全不畏懼那把刀,她所震驚的,是謝芷柔的這些話。
原來,她所謂的愧疚,只是別人精心設計的一個謊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