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沈白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正在夢里跟周公下棋,眼見一子落下,就能殺他個片甲不留,偏偏耳畔不斷地響聲,強行將他從夢中帶出。
沈白慵懶地瞇著眼,伸手夠向床頭柜,一番摸索后終于拿到手機,滑動接聽后,他順帶翻了個身。
“沈白啊,冬令營結束了,怎么不回來上課呢?”電話那頭是趙錦蘭的聲音,語調雖然平和,但能聽出,這話里帶著些陰陽怪氣。
上學!
今天要上學!
沈白瞬間從床上坐起,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清醒不少,他舉著手機,幾乎是條件反射,迅速下床。
邊穿褲子,同時不忘回復趙錦蘭:“不好意思,老師。忘了今天還要去學校了,等會就去,等會。”
不多時,藍白相間的摩托車,幾乎是彈射起步,迅速躥出瑰麗莊園,朝著學校方向駛去。
......
五中,高三三班內。
趙錦蘭坐在講臺邊的椅子上,手中端著不銹鋼保溫杯。她掛斷電話,順勢將其揣進兜里,同時掃視著班內的學生。
她的表情十分難看,似乎是剛剛被人批斗了一般。
臺下的眾人,頂著高壓,幾乎是大氣都不敢喘。
“Timi~”
不知是哪里傳來的一道聲響,打破了班內的氣氛。
趙錦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將保溫杯重重擱在講臺上,發(fā)出“哐當”一聲。
她叉著腰環(huán)顧四周:“太不像話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你們真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現(xiàn)在,我就在班里盯著,還有人敢玩游戲,是誰,我給你個機會!”
一秒,兩秒....
眾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雖說不知道這聲Timi從哪來的,但他們之中,上課玩手機的也不少。萬一把老師惹毛了,全班都交手機...豈不是太慘了。
李宇航坐在第一排,離趙錦蘭不過幾步的距離。他眼珠子快速轉動,后背已經(jīng)滲出一層冷汗。要不是大冬天穿得厚,只怕是后桌看到就能把他舉報了。
“怎么辦!怎么辦!”李宇航心里默念,同時不敢抬頭看老師。
“沒人說是吧,那你們往后....”趙錦蘭剛剛開口。
“砰——!”
教室后門被人推開。
沈白肩上扛著書包,手上拎著機車頭盔,站在原地不斷喘氣。他緩了緩,才道:“不好意思老師,來晚了。”
全班人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在他身上。這些目光,無一例外,全是感激!
其中,李宇航,雖在臉上云淡風輕,但在心里,早就已經(jīng)給他磕了幾個了。
“回座位吧,”趙錦蘭清了清嗓子,一臉無奈地看向沈白。同時,她又繼續(xù)道:“明天的期末考試,我希望在座各位能夠認真對待!等成績出來后,會召開一次家長會,你們回去了都轉達一下。”
“對了,剛才是誰,在下面Timi呢?手機給我拿上來!”
全班再度鴉雀無聲,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是在玩一場大型狼人殺游戲。
沈白意識到了不對,估摸著老師是在抓手機。回想起剛剛進門時,眾人那種可憐巴巴的目光。
他決定,救救大家。
“對了老師,我冬令營拿獎了,”沈白邊說著,自然地將書包掛在椅背上,“咱學校,有沒有什么獎金啊?”
聞言,趙錦蘭點了點頭,緊鎖的眉頭瞬間展開。
變臉之快,堪稱大師級別!
“對,那班會就到這吧!”
“沈白啊,跟老師來,還說帶你去主任那呢,他們一氣我,我差點忘了。”
趙錦蘭招呼著沈白,二人快速離開教室。
臨行前,沈白回頭瞥了一眼,只看到李宇航對他做了個抱拳手勢。
......
辦公樓四層,教務處。
王濤已經(jīng)等候多時,他杯子里的茶葉水,早就從濃黃變成了現(xiàn)在幾乎清水的樣子。
他癱坐在轉椅上,手中摩挲著一串剛買的手串,邊搓磨著,他不斷抬腕看表。
眼看著指針已經(jīng)快到11:30。
“嘿,這孩子,去個冬令營,還學會逃學曠課了...”
王濤話音未落,緊閉的辦公室門就被人拉開。他轉頭一瞥,趙錦蘭逆光站在門口。
“老趙啊,沈白呢,這孩子上哪...”
王濤邊說著,沈白已經(jīng)探出腦袋,二人剛巧四目相對。
“哎呦,沈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主任,你好像不太歡迎我呢....”沈白坐在沙發(fā)上,順勢從桌上的果盤里,拾起一顆蘋果。
閱果多年,還得是王濤這的蘋果最好吃。
“怎么不歡迎!”
“你都不知道,咱們學校,今年在冬令營,那可是漲了太多面子了!”
“雖說你沒拿下保送,但是按規(guī)矩,獎金有的!”王濤快速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信封。
“另外,文學營,咱們也崛起了!下次我去區(qū)里開會,那可太有面子了,全國精英匯聚的.....”
眼看王濤越說越起勁,沈白跟趙錦蘭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好不容易有個真正值得開心的事情,他愿意說,就讓他多說一會啊吧。
沈白捏了捏信封,手感十分扎實!
他好奇地往里瞥了一眼,瞳孔一顫!
“兩萬塊呢!”
雖說現(xiàn)在,沈白的零花錢早就漲到上不封頂。
但憑自己努力從外面賺的,跟手心向上找老媽要的,那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桶金”!
沈白將剩下半個蘋果叼在嘴里,一手捏著錢,另一只手快速劃過。
小小的辦公室內,除去王濤的說話聲,再有的就是沈白點錢的聲音。
“198、199、200!”
“主任,你這有驗鈔機不?”沈白數(shù)完錢,目光在屋內環(huán)顧一圈。
“你這孩子,清早我剛從財務處提的現(xiàn)金,還能有假的啊!”
“不是,我就是想聽個響。”
“還驗鈔機,你看我像不像驗鈔機,一邊玩去。”王濤揮了揮手,雖然皺著眉,但聽不出一絲怒意。
邊說著,王濤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連忙從抽屜內抽出了一張紙,將其遞給了沈白。
“文學冬令營....”沈白指尖夾著報名表,目光快速從上面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