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不紅氣不喘地捏造了一個崔懷玉喜歡李明月的事實,只聽兩個婢女在偷笑,相信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把她說的傳到李明月耳朵里。
雖然要的就是讓李明月誤會崔懷玉喜歡她,但還得再補兩句,于是薛卿儀又懇求道:“二位姐姐千萬別把此事告訴殿下,畢竟我也不知道崔相當時念的到底是不是一一。”
現在把話說周全了,后面李明月要是追究起來,她也好理直氣壯地狡辯一番。
兩個婢女連聲應好,可是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李明月就派人邀她傍晚去公主府賞菊吃蟹。
至于為何邀她,請柬上說三年未見是久別,重逢之日自當把酒言歡。
崔懷玉念完,嗤笑一聲,“據本相所知,薛二小姐與樂安公主并無交情。”
請柬是李明月下的,崔懷玉這話說得好像是她做了什么手腳一樣。
崔懷玉要是知道她做了什么手腳,絕不可能只是站在這兒譏諷她這么簡單。
薛卿儀看不見,只能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仰起頭,臉上寫滿了單純和無辜,“所以崔相的意思是不讓我去嗎?”
話音剛落,一陣檀香襲來,很強勢地將她包裹住。
男人溫熱的呼吸隨之而來,曖昧地落在她的耳朵后面。
薛卿儀不自在地想躲開,卻被崔懷玉掐住腰肢,困在圈椅里。
“樂安公主對本相有意,她對你的態度,今天你也看見了……薛二小姐要是不怕死,就盡管去。”
崔懷玉說話的時候,薄唇總是有意無意地擦過耳垂,薛卿儀試圖捂住耳朵,讓其免受侵害,結果才剛抬手,就被崔懷玉抓住了手腕。
他輕笑著在她耳邊低語,“叫你兩聲薛二小姐,你還真把自己當名門貴女了,不管何時何地,你都要有身為賤奴的自覺,知道嗎?”
說話間,崔懷玉泛著涼意的指尖闖進唇齒,在里面橫沖直撞。
薛卿儀不得不挺直脖子,任他索取。
好在沒過多久,就有人來敲門傳話,說圣上召崔懷玉入宮。
崔懷玉走了,她終于能歇口氣了。
薛卿儀滿臉潮紅地癱倒在椅子上歇息,張婉進來看見她的樣子,心里暗暗罵道:爺真不是個東西!
幸好樂安公主的那兩個婢女被派去別處做事了,不然被她們看見,小姐肯定要遭罪。
薛卿儀緩過神來,讓張婉給她更衣梳妝。
張婉不愿她去,怕她被李明月欺負。
薛卿儀安慰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李明月邀她過去,不過就是想再問得詳細些,不會對她怎么樣的。
傍晚,薛卿儀剛一踏進公主府,李明月就特別熱情地拉住她的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說:“聽聞你先前跟丞相去了吳州,本宮上次去吳州還是小時候,跟本宮講講你都在路上遇見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知道李明月著急,但沒想到這么急。
這時候她要再說些有的沒的,李明月該生氣了。
于是薛卿儀吞吞吐吐道:“確實有件有趣的事,只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李明月拉著她坐下,好姐妹似的拍拍她的手,“盡管說。”
薛卿儀壓低聲音,“還請殿下屏退左右。”
李明月二話不說就讓身邊伺候的人全退了出去,偌大的花廳只剩她們兩個人。
“說吧。”
“崔相有次醉酒,臣女好像聽見他提起一一這個名字,沒記錯的話,殿下的小字也是一一,臣女就猜崔相會不會是對殿下暗生情愫……”
說完,薛卿儀又趕緊否認,“也有可能是臣女聽錯了,殿下只管聽聽,千萬別放進心里去。”
此時的李明月滿臉嬌羞,明明她下午已經聽婢女稟報過一次了,然而此刻再聽,還是會心跳如擂鼓。
她故作鎮定道:“你得再說的仔細些,本宮才能知道崔相口中的一一是不是本宮。”
聞言,薛卿儀又把下午編造的事實原封不動講了一遍。
李明月捂住臉,沉浸在崔懷玉喜歡她的喜悅里。
她才不信崔懷玉還認識別的一一,這個一一肯定就是她。
真沒想到崔郎平日里待她客氣又疏離,私下竟然喜歡得如此深沉。
一想到崔郎是喜歡自己的,李明月就開心得不行,這也就讓她更介意白天崔懷玉看薛卿儀的眼神。
李明月冷冷地看向薛卿儀,“你跟丞相是怎么回事?”
冷不丁的這么一問讓薛卿儀怔住,她不明所以,“殿下何出此言?”
“你是不是喜歡丞相?”李明月盯著薛卿儀的眼睛,想從里面發現撒謊的蛛絲馬跡。
然而她看見的只有真誠。
“不喜歡。”
薛卿儀做夢都想逃離崔懷玉,又怎么會喜歡他?
“當真?”李明月還是不太信,她的崔郎可是大魏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丞相,是無數閨閣女子的夢中情郎。
她不信薛卿儀能夠免俗。
薛卿儀沉默片刻,“實不相瞞殿下,臣女已有心悅之人。”
只說一句不喜歡,太沒有說服力,唯有說她喜歡別人,才能讓李明月放心。
李明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是輔國公世子衛稷對不對?”
薛卿儀埋低了頭,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眼前突然閃過那個朝霞鋪滿天的清晨,少年打馬而來,為她送來一束沾著露水的梔子,肆意又張揚地對她說:“往后我每天都來給你送花可好?”
“不要!”她很是欣喜地接過花,可轉眼想到他家為他訂下的親事,又把花扔了回去,還說:“你以后都不要來找我了。”
過后,他真的沒來找過她。
后來她去打聽才知道,他竟然參軍去了。
一聲不吭離開盛京,這不是衛稷的作風,可一想到是她絕情在先,他自然沒必要再來同她告別。
那時薛騁看她整日提不起精神,才拿出衛稷留給她的一封信,上面是筆走龍蛇的四個大字:等我回來。
薛騁說怕她被衛稷耽擱,才把信藏了起來。
其實她看了信,也不會改變什么。
衛稷已有婚約,他們是不可能的。
如今再想到這些事,心里還是會隱隱作痛,薛卿儀恨自己沒用。
這時李明月告訴她:“你還不知道吧,衛稷他當年掙了軍工,回來就退——”
“殿下,崔丞相到了。”突然一個婢女走進寢殿,李明月的話戛然而止,“快請崔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