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卿儀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想掙脫束縛。
見她掙扎,崔懷玉抓得更緊了,“薛二小姐,不管遇見什么傷心事,都不該傷害自己。”
他眉頭緊鎖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很擔心她。
薛卿儀真的很想沖這個狗東西翻白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擺明了是想讓薛鳴英懷疑他們兩個打配合,故意設計他。
薛鳴英確實也是這么樣的,他現在臉色氣得鐵青,可是當著崔懷玉的面,他又不能發火,只能作出一副和藹的樣子說:“是爹爹說話沒輕沒重惹卿儀傷心了,當著崔丞相的面,爹爹跟卿儀賠不是,卿儀原諒爹爹好不好?”
這番話說得格外溫柔慈愛,薛鳴英的后槽牙怕是都快咬碎了。
“父親言重了?!毖η鋬x見好就收,主要是她不想再跟崔懷玉糾纏。
話音剛落,崔懷玉就把手松了開,朝她行了一禮,“方才多有得罪,還請薛二小姐見諒?!?/p>
薛卿儀是真的很不想搭理崔懷玉,奈何薛鳴英還在,她淺笑著福身,“崔相也是怕我出事,不怪崔相。”
薛鳴英沒心情看他們演戲,隨便扯了個頭疼的借口就離開了。
薛卿儀跟著邁開腿,崔懷玉也沒攔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說:“臟衣服再不洗,怕是就要長蘑菇了,等蘑菇長出來,本相必定第一時間派人送去給薛二小姐瞧瞧?!?/p>
上次讓她去取臟衣服,結果她連臟衣服的影也沒見到,崔懷玉到底要用那件臟衣服折騰她幾次才肯罷休!
薛卿儀停在原地,恨得牙癢癢。
等她回頭,就只看見崔懷玉那個狗東西冷漠的后腦勺。
深吸一口氣壓制住想殺人的沖動,薛卿儀追上去,“崔相——”
話剛出口,前面突然出現個人和崔懷玉打招呼。
對方看見她,愣了一愣說:“下官可是打攪了二位?”
“薛二小姐是有什么事嗎?”
崔懷玉一副才發現她在身后的樣子。
虛偽!
薛卿儀在心里罵了一句,嘴上卻笑著說:“也沒什么事,就是方才崔相說府上種了蘑菇,我還沒見過蘑菇是怎么種的,就想去崔相府上看看,不過崔相政務繁忙,怕是沒空帶我看蘑菇,那就還是算了吧。先不打擾崔相了,卿儀告退?!?/p>
說完,她轉身就走。
沒走兩句就聽那人甚是驚訝地開口:“丞相府中竟然種了蘑菇?不怕丞相笑話,下官長這么大還沒見過蘑菇是怎么種的?!?/p>
“邱侍郎很好奇嗎?”崔懷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個邱侍郎也是沒眼力見的,憨笑了兩聲說:“下官確實是挺好奇的?!?/p>
“那等過兩日,還請邱侍郎到府中見一見蘑菇是怎么種的?!贝迲延竦男σ獠贿_眼底,隨后他又說:“薛二小姐到時候如果有空,也一并來瞧瞧吧。”
薛卿儀步伐一頓,崔懷玉會這么說,肯定是想好了折騰她的法子。
前面她已經說了想看蘑菇是怎么種的,這會兒要是拒絕,就說不過去了。
再者,她要是不去,崔懷玉只會借那件臟衣服生出更多的麻煩來折騰她。
這一次,她必須拿到那件臟衣服,讓崔懷玉再也沒有拿捏她的可能。
“那就叨擾崔相了。”
薛卿儀轉身行禮之際,一墻之隔的院子里有人大喊:“世子回府了!”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驟然加快,目光不自覺落到了院墻上。
“上次我與世子見面還是在國子監,一晃已經過去了三年,也不知世子如今變化可大?!鼻駲嫡f完,轉身便朝著那邊院子去。
薛卿儀也想過去,她也想知道如今的衛稷與三年前差別可大。
轉眼一想,見面只會徒增悲傷,還是不去了。
女人從欣喜到落寞,崔懷玉看得一清二楚,想到之前的剖心自證,他只覺得可笑至極。
明知薛卿儀對他沒一句真話,他竟然還信了。
崔懷玉抬手,輕而易舉就掐住了女人纖細的脖子,他緩緩道:“之前本相問薛二小姐可有心上人,薛二小姐說沒有,之后本相還說了什么,薛二小姐可還記得?”
心不在焉的薛卿儀猛然回神,男人掐得緊,她連喘氣都費勁,更別提說話。
而且崔懷玉越掐越緊,分明是不想讓她開口。
強烈的窒息讓薛卿儀眼前一陣發黑,就在她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崔懷玉突然松了手,摩挲著她脖子上的掐痕溫柔問她:“本相這般粗魯,薛二小姐會去找陛下告狀嗎?”
薛卿儀氣笑,“崔相對粗魯怕是有什么誤解?!?/p>
“照薛二小姐的意思,那就是會去告狀了?!贝迲延褫p聲說完,“與其等陛下來找本相,還不如本相去自首?!?/p>
“等等!”薛卿儀真的很不想開這個口,可她要是不這么說,崔懷玉就會跟她計較衛稷的事。
他這是在拿衛稷威脅她!
薛卿儀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道:“方才樹上掉下來一條蛇纏在我脖子上,若非崔相及時出手,我的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這兒了。我方才驚魂未定,口不擇言傷了崔相,還請崔相大人不記小人過?!?/p>
“薛二小姐當真不覺得本相粗魯?”崔懷玉望著她的眼睛。
薛卿儀一瞬不瞬地看回去,“即便是粗魯,那崔相也是為了救我,更何況崔相方才溫柔極了,談何粗魯?”
崔懷玉很滿意她的這番睜眼說瞎話,把玩著腕間的血檀手串對她漫不經心道:“去吧,去看看三年不見的衛世子如今是何模樣。”
“不去?!毖η鋬x幾乎是立馬做出了回答。
崔懷玉挑了下眉,明知故問:“為何?”
“為何要去?”她反問。
沒料到她會這么說,崔懷玉明顯愣了一下,隨后他笑了笑說:“雖然薛二小姐已經不喜歡衛世子了,但今天薛二小姐是來赴宴的客人,理應去見見衛世子這個主人,否則便是失禮?!?/p>
薛卿儀捂著脖子咳嗽兩聲,沙啞道:“方才怕是被蛇咬到了,我這會兒頭暈眼花,還請崔相請太醫來為我看看?!?/p>
崔懷玉失笑,“看來薛二小姐這是打定主意不去見見衛世子了,也罷,省得白跑一趟。”
薛卿儀怔住,“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