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卿儀抱著狗,沒有任何猶豫就跑進了壽康居。見到謝氏,她歡喜道:“祖母祖母你快瞧,崔相送了條小黃狗給我解悶!”
瞧著憨態可掬的小黃狗,謝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剛碰上,小尾巴就左右搖擺了起來。
謝氏忍俊不禁,“真是個可愛的小家伙,崔相有心了。”
說罷,謝氏讓杜嬤嬤去備些回禮送到丞相府去,薛卿儀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連忙開口:“祖母,就讓我再去問問崔相,他有沒有空到我們府上吃個便飯,正好我還想問問崔相,關于這條小黃狗的事。”
“去吧。”謝氏知道她愛狗,著急了解這個小家伙的事情,于是一句話也沒多說。
“謝祖母。”薛卿儀抱著狗,歡歡喜喜坐進馬車。
到丞相府時,她告訴獻春和竹秋:“你們就不用陪我進去了,我很快出來。”
獻春和竹秋對視一眼,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
小姐這分明是想支開她們,然后好跟崔丞相說話。
明知崔丞相有心上人,還義無反顧地撲上去,小姐真是糊涂啊!
獻春心疼道:“小姐,崔丞相他不值得。”
薛卿儀愣了片刻才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
隨后她低下頭,悶聲道:“喜歡一個很容易,放下卻很難。今天是我對自己的最后一次放縱,這次過后,我就會徹底放下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獻春和竹秋心疼她,沒再說什么,只是說她們會在馬車上乖乖等她回來。
“好。”
走下馬車的那一刻,薛卿儀眉眼間的歡喜瞬間蕩然無存。
從去壽康居見祖母,再到剛才,她一直在演。
想到崔懷玉那個瘋子的手段,薛卿儀腦補出了無數血腥殘忍的畫面。
大黃溫順親人,曾經被人揪著尾巴欺負,它也沒反咬那人一口。
面對崔懷玉這個主人,大黃更是溫順,怕是崔懷玉把刀捅進它的身體,它也只會默默承受。
僅僅是這么想一想,薛卿儀就鼻子發酸,掉起了眼淚。
大黃那么乖巧懂事,崔懷玉是怎么狠得下心折磨它的?
薛卿儀走了一路,哭了一路,給她帶路的仆人很是緊張,幾次問她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都回答說是沙子迷了眼睛。
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踏進院子時,薛卿儀看見大黃躺在地上,崔懷玉正在掰它的嘴,她連忙放下小狗,一個箭步沖過去推開崔懷玉。
“有什么沖我來,不要欺負大黃!”
看著女人哭紅的眼睛,崔懷玉覺得好笑極了,“薛二小姐這是來哭喪的?”
薛卿儀忙著檢查大黃的情況,沒搭理男人。
她發現大黃嘴巴有褐色粉末,仔細聞過之后發現這只是一味養胃的中藥。
此刻大黃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尾巴也在搖個不停,顯然是精神還不錯。
薛卿儀逐漸意識到她剛才應該是誤會了某人。
不過她也沒吭聲。
而是摸著大黃的腦袋,問它:“最近過得好嗎?”
大黃:“汪汪!”
很有力量地叫了兩聲。
那邊籃子里的小黃聽見聲音,連忙邁著小短腿,踉踉蹌蹌跑到了大黃身邊。
母子團聚,格外溫馨。
薛卿儀看得眼眶熱熱的,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被晾在一旁的崔懷玉彎下腰身,把女人從地上拎起來,對上她那雙水汪汪的狐貍眼,陰惻惻道:“薛二小姐就沒什么想跟本相說的嗎?”
“我是你的報應!”
旁邊就是洗手間,少女拖我進隔間,揚手就要扇巴掌。
偏偏這時手機響了。
少女看見來電顯示,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背過身去接通——
“小蕓你在哪兒?”
隱約能聽見電話那頭是一道溫和磁性的男聲。
“我在廁所。”
少女莫名有些心虛,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正好,我就在外面,等你一起回去。”
“我還要等一——”
男人不等少女說完話,就把電話掛了。
少女轉頭盯住我,恨恨地揚起胳膊,幾秒過后,這巴掌打在了空氣身上。
“這次算你走運!等下次再遇見,我一定要你好看!”
少女邁出隔間,又回過頭警告:“你現在不準出去,等我走了你再走!”
然而她剛說完,我就出了隔間。
少女氣得直跺腳,“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我微微一笑,“小朋友,沒禮貌是會讓人討厭的。”
女孩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身高到我胸口。
我低頭看她,毫無疑問會帶去身高上的壓迫感。
女孩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這時她才意識到是我讓著她,才給了她把我拖進洗手間的機會。
女孩不自覺后退兩步,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我把人逼進角落,“再問一遍,你是誰?”
“裴……裴……”女孩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后退兩步,和她拉開距離。
卻不想女孩轉身就跑。
我追出去,正好看見女孩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人狂奔,一旁的老者邊追邊喊:“裴蕓小姐當心,別摔了少爺!”
“他好看嗎?”
耳邊冷不丁響起霍燼陰惻惻的低語,嚇得我哆嗦了一下。
霍燼低笑著掐住我的腰,“老天爺還真是善待裴清元,只是讓他在那場車禍里斷了腿,而不是毀了容。”
坐在輪椅上的人是裴清元?
我表現出來的震驚讓霍燼很不滿。
“江晚星,你很假。”
“裴清元是你喜歡的人,你沒理由認不出他。”
我不理解,“到底是誰告訴你我喜歡裴清元?”
霍燼哂笑:“喜不喜歡,你自己心里清楚,沒必要在這兒跟我狡辯。”
說話間,霍燼懲罰似的把我摁進他懷里,掌心貼著裙擺往里探,呼吸逐漸沉重。
“你冷靜點!”
我拼命摁住霍燼作亂的手,試圖喚起他的一絲理智。
霍燼迷亂地吻在我的耳垂上,“剛才那個場面你也看見了,我再怎么把明冉當兄弟,也改變不了她是女人的事實。男人最是經不起撩撥,這點你是知道的。”
周圍人來來往往,我被霍燼壓在角落,他就像發情的泰迪往我身上蹭。
我掙脫不了,忍無可忍,直接屈膝一頂。
霍燼漲紅了臉,不可置信地把我瞪住:“你!”
“你讓我惡心!”
我推了霍燼一把。
他這會兒正是脆弱,險些摔到地上出洋相。
“江晚星!”
霍燼咬牙切齒拽住我,恨不能把我碎尸萬段。
我低頭去掰霍燼的手,緩緩道:“我知道自己名字很好聽,霍先生不用這么大聲提——唔——”
霍燼像是被什么刺激了,突然跟條瘋狗一樣啃在我的嘴上。
如果我扭頭,就會發現不遠處的墻邊露出了輪椅的一個角。
我毫不猶豫反咬回去。
濃厚的血腥味彌漫在唇齒間,霍燼還是沒有要松口的意思。
察覺到他想撕碎裙子,我呼吸一窒,拼命搖頭。
在呲拉一聲響起的瞬間,我的巴掌也落在了霍燼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