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期待著快些出發(fā),但到底還是耽誤了些日子。
秦瑤還在坐月子。
姜哲在城北置辦了座宅子,雖然是臨時置辦,比不得京中府邸奢華軒昂,但勝在清幽雅靜,自有一段閑適清韻。
秦瑤住的東苑,姜晚住在西苑,小魚照例住在她隔壁。
姜晚在這里住得挺舒服自在的,小魚則住得渾身刺撓,很不自在。
她總覺得,那位跟師父一樣姓姜的世子對師父好得太過,像是有什么不良企圖。
師父說她是多心,姜世子是因為她救了那位秦夫人母女倆,感激之下才對她好的。
但小魚就是覺得不對。
綾羅綢緞,一匹匹送來,蘇繡、云錦、月光綢……都是當(dāng)下最時興的花樣和最柔軟的料子。
還有金銀首飾,珠寶頭面,玉簪、步搖、瓔珞、手鐲,流光溢彩,一匣嚇,幾乎晃花了人眼。
這姜世子當(dāng)真是恨不得將最好的東西都給師父搬來。
若只是東西還好說,姜世子還自過問師父的飲食起居。
燕窩、參湯、各色精巧的菜肴點心,每餐都是他都親自安排,早晚相問,噓寒問暖,每次見面都用那么溫柔親昵的語氣喊著阿晚阿晚,眼里充滿了憐惜與疼愛。
小魚嚴重懷疑這姜世子是別有居心。
薄情寡義的臭男人,秦夫人孩子才生下幾天啊,連月子都沒出,他就開始看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了!
“師父,咱們還要在這里住多久啊?什么時候出發(fā)京城啊?”
姜晚正專心閱讀古籍中,聞言頭也沒抬,“再過幾天吧,等姜世子過幾日安排妥當(dāng)了,咱們再一起出發(fā)。”
“啊?還跟姜世子一起?”
小魚皺皺眉頭,“過幾天?秦夫人還在坐月子呢,也要進京嗎?”
姜晚搖頭,“不,秦姐姐的情況不宜車馬勞碌,得安心靜養(yǎng),所以還是坐完雙月子,再回京城。”
事實上,秦瑤回不回京城還不好說。
這兩人之間,關(guān)系似乎甚是復(fù)雜。
明明孩子都生了,兩人距離卻生疏客氣得很。要不是姜哲自己都承認,姜晚甚至都開始懷疑是自己記錯了信息,誤會了兩人的關(guān)系。
真不知道兩人具體是怎么開始的。
小魚張張嘴,一臉驚異,“也就是姜世子放著秦夫人不管,送咱們?nèi)ゾ┏牵俊?/p>
姜晚無奈點點頭,“是啊,我跟他說了我自己可以,但他還是不放心。”
她知道,這也是秦瑤要求的。
一確實是不放心她獨自上京,生怕路上出事,二則是想趁機支開姜哲。
秦瑤對姜哲拒之千里,避之則吉。
這態(tài)度,姜晚看了都不由為姜哲發(fā)愁。
追妻之路,漫漫啊。
小魚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師父,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嗯?”
姜晚抬眸看她,眼露不解,“什么不太好?”
小魚抿了下唇,“師父,你不覺得自己跟姜世子似乎走得太近了嗎?”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便是之前跟陸公子,師父也話很有分寸,不會對對方的好意來之不拒。
小魚猶豫了下,小心問道:“師父,你跟陸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雖然她承認姜世子長得挺好的,英偉俊逸,端方矜貴,但是他已經(jīng)有秦夫人了呀,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就算他蓄意勾引,師父也不應(yīng)該真的上當(dāng)才是啊?
還是說,先前師父跟陸公子之間出過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師父受刺激之下犯糊涂了?
小魚越想越不敢想。
她猛地抱住姜晚的手,“師父,您別做糊涂事啊!咱實在要找,咱往好的找。”
“什么找不找的糊涂事,你這丫頭不要說糊涂話才是。”
姜晚哭笑不得,“放心吧,我有分寸。”
見小姑娘還是一臉糾結(jié)的樣子,她補充了一句,“姜世子對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盡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真的?”
“真的!”
得了準話的小魚這才安下心來,姜晚也總算可以安下心來,可以好好看書。
這還是陸晏回之前給她找的,前朝醫(yī)圣批注過的孤本,千金難買。
看著這書,難免想到陸晏回。
也不知道這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可有因為自己當(dāng)日下藥之事而懊惱,又是否已經(jīng)找到關(guān)于自己的痕跡?
算算時間,也有半個時間沒見了呢。
……
足足十六日!
陸晏回數(shù)著日子,心底涌起萬千滋味。
對她的思念如春草瘋長,幾乎淹沒了他。
那滋味在胸臆翻絞,撕扯著他,缺了她,心頭好像缺了一塊,空落落的,讓人無所適從,寢食難安。
他平生從未有過這種經(jīng)歷,竟會對一個人思念至此。
他煎熬痛苦,卻也受虐般享受這種對一個人思念成疾的滋味。
他抬眸望著眼前低矮的圍墻,壓抑著翻墻而入將人強擁入懷的沖動。
不急,先緩緩。
難得阿晚想玩,自己該配合些的。
不過……
阿晚跟安國公府……
“殿下,這姜世子對阿晚姑娘是不是另有所圖,他待姜姑娘好的也太過了。”
同樣的事,不止小魚犯嘀咕,竹笙也警覺不妙。
陸晏回眼眉動了下,“安國公府那位失而復(fù)得的小郡主,今年芳齡幾何?”
竹笙愣了下,意外于話題怎么突然跳到這里,“好像是十八,對,就是十八。”
“巧了,阿晚,也是這般年歲。”
陸晏回手指在案幾上輕點,“那小郡主還是在鎮(zhèn)遠縣找到的?”
竹笙面露訝然,“王爺是懷疑,阿晚姑娘才是安國公府真正的……”
陸晏回垂眸。
自小郡主失蹤,安國公夫人思女成疾,這些年鮮少出現(xiàn)在人前。但他年少時曾多次見過安國公夫人,還記得她面貌如何。
如今想來,阿晚與對方眉目之間,確實有些相似之處。
如果是這樣,他算是知道阿晚為何執(zhí)意上京了。
見主子態(tài)度默認,竹笙大呼神奇。
誰能想到一個縣城小孤女,竟是金尊玉貴的公府千金,還機緣巧合救了一位王爺,簡直比戲文里唱的還曲折離奇。
主子爺跟阿晚姑娘可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注定要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