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鐵匠尷尬的站在一旁。
“???”
“這……”
世上沒有哪個男人,能容忍被人戴綠帽子。
可偏偏今天這個人來頭太大了。
大到哪怕茍嵐志當著全村兒人的面兒把牛嬸兒給掏了,牛鐵匠也不敢多說什么。
這就是官!
也是為什么……
歷朝歷代那么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入仕。
權利!
它可以讓你凌駕于一切之上,讓整個世界都遵循你的規則!
什么道德、什么禮法……
都得靠邊站!
而且大周朝官吏冗多!
就連一個小小縣衙里,都有著各種職位。
從縣太爺到通判,再到主簿、典史、巡檢、驛丞、課史,各種各樣的官職,讓人眼花繚亂。
別管這職位有沒有用。
但只要你是官,天生就能高人一等!
“可分明是他先動手的呀!”
趙家老二年輕氣盛,不服氣道:“就算他是主簿,也不能想干啥就干啥吧?難道咱們就只能任由他欺負?”
“你閉嘴!”
趙家婆娘瞪了眼自家丈夫。
又沒好氣的小聲道:“那可是官呀,而且還是專管咱縣的大官!惹急了,人家放個屁都能崩死你!”
其他村民也很默契的后退了幾步。
同仇敵愾是沒錯……
可那也要分場合!
現在他們是踢到鐵板了,自然誰也不想受牽連!
“這咋辦?”
牛嬸兒一改之前的潑辣,拉著丈夫的手,哭腔道:“他爹!你快去,帶上孩子和爹娘,快逃!”
“那你呢?”
“你管我干啥?”
牛嬸兒急哭了,使勁兒推著丈夫:“人是我打的,要殺要剮沖我來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咱家這幾口子都搭進去!”
“哎!”
牛鐵匠猛地蹲在地上,瞬間如喪考妣。
他痛苦的抓著腦袋,難受道:“可要往哪兒跑呢?人家是官,一紙通緝令就能讓咱全家遭殃啊!”
以前看那些歷史劇,總覺得古代通訊不發達,只要你跑到深山老林里,就能躲過官兵的追捕。
可現實卻是……
就算你能逃過追捕,甚至換個偏遠的地方生活,可因為你沒有身份戶籍,又沒錢在當地落籍,那就只能當黑戶!
而黑戶的下場就是,被當地官府抓去服徭役!
甚至殺了你,都不用負責。
“那咋辦?”
牛嬸兒一屁股坐在丈夫身邊,夫妻倆嚇得六神無主,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是跑吧!”
胡家媳婦兒嘆道:“就算服徭役,也總好過丟了命呀!實再不行,咱鄉親們各自湊點兒錢……”
“還要湊錢?”
胡大叔愣了一下。
胡家媳婦兒頓時不悅道:“那咋了?剛才咱都動手了!現在人家把罪扛了,咱們出點兒錢不應該嗎?”
“是呀!”
鄉親們也都紛紛附和:“這么大的事兒,咱大家出點兒錢也不多嘛!”
俗話說:窮鄉僻壤出刁民!
可程安此刻,卻在這些鄉親們的身上,看到了人性向善的一面,也讓他對這個世界,又多了一層改觀!
“你個傻老娘們兒!”
胡大叔拉了把媳婦兒,低聲呵斥道:“這就不是錢的事兒!”
“你們想想……”
他看了眼鄉親們,無奈道:“若是這位狗大人得知,咱們給了牛家錢,他還會放過咱們嗎?”
肯定不會!
村民們頓時害怕起來。
剛才他們都動手了,就算牛家把罪名扛了,可茍嵐志受了這么大的屈辱,事后怎可能不報復?
“那就是說……”
胡家媳婦兒害怕道:“咱們都沒活路了嗎?”
“哎!”
一時間,周圍全是嘆息聲。
接著不知是誰,忽然抬頭看了眼程安,而他的舉動,也引來了村民們的爭相效仿,大家齊齊的盯住程安。
包括吳忌也扭頭看過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道:“公子,咱們要管嗎?”
按說此事是由程家引起的,于情于理程安都不能置之度外。
可現在事兒鬧大了!
程家還會管嗎?
牛鐵匠和牛嬸兒也回過神來。
“幺六兒!”
兩口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噗通一聲朝程安跪下道:“叔兒求求你,看在鄉里鄉親的份兒上,救救大家吧!”
“嬸兒也求你了幺六兒!”
牛嬸兒連連拱手,哽咽道:“我犯的錯,我自己受著!可鄉親們卻是無辜的,不能讓大家都跟著受牽連呀!”
“叔、嬸兒,這是干啥呀?快起來!”
程安趕忙往旁邊挪了兩步,讓開了牛家兩口子的大禮,接著道:“事兒我清楚了,況且也不是沒辦法解決?!?/p>
“你有辦法?”
牛家兩口子頓時面色一喜。
村民們也都興奮起來,紛紛看向程安。
“嗯!”
“只要你倆起來就有……”
程安點點頭,苦笑道:“我一個小輩兒,讓長輩給我磕頭,這不是折我壽呢嗎?傳出去人家該咋說?”
“是,是是是!”
兩口子小雞啄米似得點點頭,趕忙去地上爬起來。
這下場面安靜了!
大家都一眼不眨的瞧著程安,神色中甚至還帶著幾分虔誠,儼然將程安當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在這之前……
程安雖然名聲很大,可奈何他年紀太輕了。
而且這里許多鄉親們,都是看著他一點點兒變大的,于是就總會潛意識的,還將他當成孩子看。
可現在不同了!
大家看待程安的眼神變了,變得既尊敬又疏遠。
程安看著鄉親們的變化,只能無奈苦笑,從心里來講,他是不希望大家將他區別對待的。
可有些時候就是如此!
當你身份不同時候,地位也就不同!
就像皇帝和大臣永遠不能平等相處,哪怕他們之前是再要好的朋友,可一旦身份發生變化,那就一切就都變了。
一句話:尊卑有別!
“這事兒吧……”
程安故意停頓了一下,道:“它有兩個辦法!”
“那兩個?”
大家都緊張起來。
“一是跟這位狗大人賠禮認錯?!?/p>
程安指了指地上快要凍死的茍嵐志,玩味道:“這事兒本就是個誤會,相信他也不會是個不講理的人!”
他講理?
村民們不禁無語凝噎。
他若是講理,那大家還會揍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