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鐵軍團……”
林雪的聲音都在抖。她臉上那點血色，剛才讓姜康治好的，一下全沒了。
“他們怎么來了？他們怎么會來這兒？”
姜康沒理她，抬頭看著天上的鐵疙瘩，那玩意兒發出的聲音震得人心慌。
“他們是干什么的？”他問。
“聯邦的瘋狗！”林雪的聲音又急又快，“專門清理‘垃圾’的！我們就是垃圾！一個叛逃的研究員，一個……一個剛吞了能量炮的怪物！在他們眼里，都該死！”
她一把抓住姜康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他肉里。
“跑！我們必須跑！被他們抓住，就全完了！”
姜康看了看四周。這破廠房到處都是窟窿，跟個篩子似的。
“跑不掉了。”他說。
林雪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去，跟死了一樣。“是啊……跑不掉了。他們的飛車，比這片廢墟里任何東西都快。”
姜康把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
“那就不跑了。”
三架黑黢黢的戰車停在了廠房上頭，跟三只大號的鐵蒼蠅一樣。
艙門一開，下餃子似的往下跳人。一個個都穿著厚鐵殼，落地沒一點聲音，一看就是練家子。眨眼工夫，就把這破廠房圍了個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每一個能鉆出去的洞。
最后下來一個穿紅甲的男人，官兒比別人大。
那人叫李哲，是這幫人的頭兒。他先是看了看地上被燒出來的大溝，又瞅了瞅那堆黑灰，鼻子動了動。
“目標兩個人，一男一女。”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通過無線電傳給每個手下，“女的叫林雪，S級通緝犯。男的叫姜康，底細不清，危險等級……極高。”
他抬起手，拿個擴音器。
“里面的人聽著！”
電流聲刺啦刺啦的。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放下武器，滾出來！”
“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我再說一遍，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林雪的心都蹦到嗓子眼了。
“怎么辦？怎么辦？”她六神無主地看著姜康，“投降就是回實驗室！那地方比地獄還可怕！”
姜康卻像沒聽見，眼睛在那些兵身上掃來掃去，嘴里念叨著。
“外面至少三十個人，把四個口子都堵死了。但他們不敢進來。”
“什么？”林雪沒聽懂。
“他們怕。”姜康說，“怕我們。怕那個能把房子炸穿的東西，也怕我。”
林雪一下子明白了。這幫瘋狗，居然在害怕。
“他們在等。”姜康又說，“等我們自己出去送死，或者……等那個大家伙準備好。”
林雪順著他看的方向瞅過去。最大那架戰車上，一門口徑嚇人的炮，正慢吞吞地轉過來，對準了他們頭頂。
那玩意兒要是開火，別說人了，這整個廠房都得從地圖上消失。
“跟我來。”
姜康忽然動了，沒往外跑，反而朝廠房最黑的地方鉆。
林雪咬咬牙，也顧不上疼了，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李哲少校看著熱成像上那兩個移動的光點，冷笑一聲。
“不出來？那就打進去。”
他對著通訊器下命令，又快又狠。
“A隊，B隊，從左右兩邊炸墻進去！”
“C隊，D隊，守住后路！”
“狙擊手看好位置！”
“準許用B級火力！”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記住，那個女的，我要活的。”
“至于那個男的……”他的聲音里像是淬了毒，“死活不論。”
“轟！”
廠房兩邊的鐵皮墻，跟紙糊的一樣被炸開兩個大洞。
兩隊兵沖了進去，腳步快得很，互相掩護著往前摸。
可里頭靜悄悄的，只有風從破洞里灌進來的嗚鳴聲。
“停！”帶頭的隊長打了個手勢。
太安靜了，安靜得瘆人。
就在這時候，一個黑影從他們頭頂的鐵梁上掉了下來。
走在最前頭的那個兵就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看清是什么，脖子就給一只手掐住了。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兵的腦袋歪到了一邊，當場就死了。
“敵襲！”
“開火！開火！”
剩下的人反應過來，手里的槍立馬噴出火舌，對著那黑影一通亂射。
可子彈全打空了。
姜康跟個鬼影子似的，在那些生銹的鐵架子中間鉆來鉆去。那些能打穿鐵板的光束，連他衣服邊兒都碰不著。
“他在那兒！”一個兵吼了一嗓子，剛要開槍。
下一秒，他就叫不出來了。
姜康不知什么時候到了他后頭，一巴掌砍在他后脖子上。那厚重的鐵甲一點用沒有，里頭的頸椎直接被震碎了。
就這么幾秒鐘。
一隊六個精兵，全躺下了。
指揮頻道里，李哲看著屏幕上瞬間滅掉的六個信號燈，臉都青了。
“怎么回事？”
“A隊！A隊回話！都死了嗎？”
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所有單位注意！目標比想的厲害得多！”李哲的聲音又驚又怒，“自由開火！把他給我轟出來！轟成渣！”
一瞬間，整個廠房里頭全是槍聲和爆炸聲。
無數光束把那些大機器打得火星子亂冒。
林雪躲在一臺大鐵疙瘩后頭，死死捂著耳朵，心臟跳得像要從嘴里蹦出來。她看著那個在槍林彈雨里到處閃的人，腦子一片空白。
這就是他……現在的力量？
姜康皺了皺眉。
槍太多了，這么躲下去不是辦法，遲早得挨上一下。
得讓他們亂起來。
他的眼睛，盯上了角落里一個巨大的紅罐子，上頭畫著個骷髏頭，寫著“高危易燃”。
有了。
他突然不跑了，背靠著一根水泥柱子。
追著他的B隊那伙人立馬圍了上來。
“找到他了！在柱子后頭！別讓他跑了！”
“開火！”
就在他們要扣扳機的瞬間，姜康從柱子后頭探出半個身子，嘴一張。
“噗。”
一口黑色的唾沫，不偏不倚，正好吐在最前頭那個兵的胸甲上。
那兵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兒？吐我口水？”他罵了一句。
下一秒，他就罵不出來了。
“滋啦啦啦——！”
一陣讓人牙酸的聲音響起來。他那身引以為傲的合金護甲，跟被火燒的塑料一樣，飛快地變黑、熔化，冒出嗆人的白煙！
“啊——！”
一聲不像是人能發出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廠房。
那個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胸口被爛穿一個大洞，燒紅的鐵水和皮肉粘在一起，里頭的內臟都看得見。
旁邊的兵全都看傻了。
這是什么打法？用口水殺人？！
李哲看著屏幕里那恐怖的畫面，聲音都變了調。
“獸化……是獸化者！”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抓起通訊器，對著里頭歇斯底里的大吼。
“命令變更！所有人聽著！”
他喘了口粗氣，像是下了個天大的決心。
“目標危險等級，更正為‘災禍’級！”
“重復一遍！災禍級！”
“所有人，立刻撤出廠房！主炮準備，我以指揮官權限，申請啟動——‘凈化協議’！”
林雪躲在機器后頭，剛好聽到了通訊器里漏出來的最后幾個字。
“凈化……協議？”
她整個人都傻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著不遠處的姜康，抖著嘴唇說：“完了……他們要用那個東西……我們兩個……都要變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