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霆還沒得到凌秋月的回應,就先不截外生枝了。
“娘,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不用你每天往這邊跑了。”
賀母有點小得意,“你救人有功勞,支書讓人送我來照顧你,藥費大隊出,我照顧你也有工分。”
賀東霆不甘心,老娘在有太多的不方便。
“你不擔心家里進賊嗎?”
賀母拍了拍自己的腰包,“不怕了,我帶著呢。”
賀東霆撫額:老娘足(鬼)智(計)多(多)謀(端),真是不好忽悠啊。
一個上午,凌秋月都挺忙的,閑下來了,才有時間想自己的事。
賀東霆真喜歡她?太不可思議了。
“月姐,想什么呢?我說話你都沒聽見。”單雪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凌秋月這才恍過神來,問道:“你說什么?”
“沈醫生啊,他剛來咱衛生院,說的是支援半個月,這都快一個月了,他怎么還沒走?”
凌秋月看了單雪一眼,說道:“這么關心別人的事干嘛?跟你我有什么關系?”
單雪用筷子挑著碗里的菜,“月姐,你是女人嗎?你怎么一點不八卦?”
“誰說女人就非得八卦了?我對別人的事向來不關心。”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沈遇用手指扣了扣桌子,“我可以坐下來嗎?”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把飯盒后撤,沈遇坐了下來。
“你倆剛才說什么呢?現在怎么不說了?”
單雪心虛。
凌秋月回道:“話說完了。”
“我聽見說我了,我也想聽聽。”
凌秋月碰了碰單雪,“被人抓包了,招了吧。”
單雪就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剛開始是半個月,我發現基層的醫療資源太匱乏了,我自愿申請延期兩個月。”
單雪翹起了大拇指,“沈醫生,你真偉大。”
凌秋月端起自己的飯盒,“你們吃,我走了。”
單雪趕緊跟上,“我也吃好了,一起走。”
凌秋月打趣道:“你不是對沈醫生感興趣嗎?為什么也急著走?”
“誰說我對他感興趣了?”
“不感興趣,還打聽人家?”
單雪急了,跺腳,“我,我,我那是八卦!”
“承認感興趣也沒事,男未婚女未嫁,有好感就去表白,別等錯過了,后悔就晚了。”
單雪搖搖頭,“我對他沒到那種程度,我看他對你倒是挺特別,說他喜歡你,我倒是信的。”
“亂說。”凌秋月拍了一下單雪的腦袋,“我和他更沒有可能。”
賀母打了一份蕓豆菜和兩個饅頭,看著凌秋月和別人有說有笑,就有點酸。
“嗯,嗯。”
這么一提醒,凌秋月就看見她了,走近。
“娘,打飯了?”
“嗯,你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了?”
這種表現就像自己吃不到糖果的孩子,卻指責別人吃到了糖果。
“娘,我沒吃香的喝辣的,就吃了一個饅頭,還有小咸菜,還沒有你吃的好。”
賀母把飯盒杵到凌秋月面前,“這是我吃的嗎?這是我吃的嗎?這是我打給東霆吃的。”
“噢,飯都要涼了,娘,你快給東霆送過去吧。”
一直沒占到上風,賀母心里有氣,“還用你說?從小一起長大的,也沒見你著急,沒見你打飯,就只顧自己。”
凌秋月,“我要是打飯送過去了,你不害怕嗎?為了讓你安心,還是自己打吧。”
凌秋月扯了扯單雪,“走吧,上班時間快到了。”
單雪偷偷回頭看了看,問道:“月姐,她是你婆婆?”
“你可真會猜,是不是符合惡婆婆的標配?”
“惡婆婆算不上,就是她說話挺讓人不舒服的……月姐,你懟的也漂亮。”
“沒忍住,話趕話,不怪我。”
一投入工作,凌秋月就沒有時間想別的了,專注、認真、一絲不茍,就是她的工作狀態。
賀母在,賀東霆也覺得壓抑,他去個廁所都要盯著。
“娘,你回家吧,我能照顧自己。”
“我不,那個誰在我不放心。”
賀東霆有些生氣,“你以為你兒子是什么香餑餑呀?女的都看上我了?”
“少廢話,說什么我也不走。”
“行,沒人逼你,愿意住就住吧,晚上只能打地鋪。”
賀母沒當回事,“你娘什么苦沒吃過?不就打地鋪嗎?我又不是沒睡過。”
賀東霆只能另外想辦法,老娘在,他和凌秋月說句話都難。
下班了,凌秋月和夜班醫生做好交接,就提著包準備回出租屋。
“月姐,我媽做好了大醬,要不要給你帶些來?”
人工做的大醬,香噴噴,凌秋月在現代有幸吃過一次,至今念念不忘。
“嬸子做了多少?夠不夠吃?”
“夠吃,不然我能跟你說?”
凌秋月邊說邊往外走,“帶一點,不要帶多。”
“嗯,我挺摳的,不會給你帶多。”
兩個人正說著,迎面碰到了沈遇,沈遇看到凌秋月,眼睛亮了亮,“凌醫生,忙完了?”
凌秋月點點頭,“嗯,剛忙完。”
單雪識趣地說道:“月姐,沈醫生,你們聊,我先走啦。”
說完便一溜煙跑沒影了。
沈遇看著凌秋月,有些局促地搓著手指,“我……我想請你去食堂吃個飯,可以嗎?”
凌秋月大剌剌地拒絕也不好,只能委婉一點,“這……不太好吧。”
沈遇急忙說:“就當是朋友之間吃個飯,交流交流工作上的事,沒有別的意思。”
凌秋月想了想,反正也是朋友,便答應了:“改天吧,我今天沒心情,挺累的。”
沈遇臉上露出笑容,“好,我等你。”
這時,夜班醫生找了出來,“凌醫生,我正找你呢,有個患者情況比較特殊,需要你一起會診。”
凌秋月歉意地看向沈遇,“不好意思,我得去看看,先走了。”
沈遇點點頭,“你先忙,工作要緊。”
看著凌秋月匆匆離開的背影,沈遇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沒想到,他一個三代從醫的醫學世家子弟,居然被一個二婚女嫌棄、躲閃,真是沒有魅力嗎?
凌秋月并不知道沈遇心中所想,要是知道,這種朋友也不必交了。
……
凌秋月八點鐘上班,七點多一點她就來衛生院,先去病房外面站了站,聽見了賀母的聲音,她轉身去了別的病房。
“秋月,我給你帶了一點東西,你拿著。”
說話的是那天她冒險救助過的男子家屬,他右腿骨折,要不是凌秋月及時輸上液,戴上氧氣罩,人可能已經沒了。
“不,不,我是醫生,做的都是應該做的,而且我們醫生不收禮。”
莊戶人家都是很淳樸的,女人硬是要給,“不是什么稀罕東西,就兩個餑餑,兩個雞蛋,你一定要收下,這是我們的心意。”
房屋都沒了,這幾天借住在大隊院,餑餑和雞蛋都是別人送的。
凌秋月就收下了,剛回值班室換衣服,門就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