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整個城墻似乎都在顫抖。
轟!
城門上銅釘飛濺,包鐵的木門出現明顯凹陷,門后的橫梁發出呻吟聲。
“再來!一、二、撞!”
又一次猛烈撞擊,這次城門明顯向內凹陷,裂縫從撞擊點向外蔓延。
城頭上的謝靖看得目眥欲裂:
“金汁!倒金汁!”
守軍士卒立即抬起早已燒得滾沸的大鍋,將惡臭撲鼻的金汁向著城下傾瀉而下。
那是由糞便、毒藥和滾油混合而成的可怕武器。
一旦被潑中,不僅會造成嚴重燙傷,傷口還會迅速潰爛化膿,無藥可救。
“舉盾!”
秦軍盾牌手急忙將盾牌向上舉起,但仍有不少金汁從縫隙中淋下。
“啊——!”
凄厲的慘叫聲頓時響起,被金汁潑中的士卒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皮膚迅速起泡潰爛,慘不忍睹。
“礌石!放!”
謝靖繼續下令。
巨大的石塊從城頭推落,帶著呼嘯聲砸向城下。
一個正推動撼山槌的秦軍壯漢躲閃不及,被巨石當頭砸中,頓時腦漿迸裂,紅白之物濺得到處都是。
但他至死雙手仍緊緊抓著繩索,保持著推槌的姿勢。
“補上!快補上!”
百夫長眼睛通紅地嘶吼,立即有后備士卒沖上前填補空缺。
轟!轟!轟!
撼山槌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城門,每一聲巨響都讓城墻震顫,每一聲都敲在守軍的心頭上。
與此同時,云梯已經架上了城墻。
“先登死士!上!”
王騰在高臺上冷靜下令。
頓時,數千名輕裝銳士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云梯。
這些人都是軍中精選的好手,多數有武道修為在身,最低也是后天中期,不少已經達到后天巔峰。
他們口銜利刃,手腳并用,快速向上攀爬。
“放箭!扔滾木!不能讓他們上來!”
謝靖在城頭來回奔跑指揮,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守軍拼命向下射箭、投石、傾倒沸油。
不斷有秦軍士卒從云梯上墜落,慘叫著摔在城下,骨斷筋折,但后面的人毫不畏懼,繼續向上猛沖。
一個秦軍銳士已經接近城垛,他猛地一躍,手中長劍劃出凌厲弧線,直接將一名韓軍弓箭手劈下城頭。
但還沒來得及站穩,三支長矛同時刺來,將他捅了個對穿。他狂吼一聲,死死抓住矛桿,為后面的同伴爭取時間。
又一名秦軍躍上城頭,刀光閃動間,兩名韓軍倒地,但隨即被四面八方的攻擊淹沒。
血水已經染紅了整個城墻,尸體堆積如山,雙方士卒在狹窄的城墻上廝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將軍,第三波先登隊已經上去了。”
楊端和走到王騰身邊,聲音沉重,說道:
“傷亡很大。”
王騰目光依舊冷峻,說道:
“宜陽是韓國門戶,不付出代價,怎么能讓新鄭相信我們是主力攻城?”
他頓了頓,問道:
“李信和樊於期那邊有消息嗎?”
“剛才接到黑冰臺密報,他們預計明日拂曉可發起進攻,一舉拿下宛城。”
王騰微微點頭,說道:
“你去準備,一旦城門破開,看看能不能殺進去。”
“諾!”
楊端和眼中閃過興奮之色。
城頭上的戰斗越來越激烈,韓將謝靖親自持劍在城頭督戰。
這位韓國老將已是宗師初期修為,能力不在韓鳶之下,劍光閃動間,必有秦軍殞命。
他身邊跟隨著一隊親衛,個個都是先天好手,組成一個小型戰陣,所到之處秦軍紛紛倒地。
“將軍小心!”親衛突然驚呼。
只見一支特制的破甲箭帶著凄厲呼嘯直射謝靖面門,箭頭上泛著幽藍光芒,顯然淬有劇毒。
謝靖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長劍輕挑,精準地劈中箭桿。
但就在箭桿斷裂的瞬間,箭簇突然爆開,化作數十根細如牛毛的毒針,籠罩他全身。
“陰險!”
謝靖怒喝一聲,周身真氣爆發,形成護體罡氣。大部分毒針被罡氣震飛,但仍有三根穿透防御,射中他的左肩。
謝靖只覺得肩頭一麻,心知不妙,立即運功逼毒,左臂頓時變得僵硬。
“保護將軍!”
親衛們急忙圍攏過來,組成圓陣將謝靖護在中間。
“不要管我!守住城墻!”
謝靖怒吼,一劍削掉肩上腐肉,鮮血噴涌而出,他卻面不改色。
“秦軍這是要拼命了,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就在這時,城下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整個城墻劇烈搖晃,許多站立不穩的士卒直接摔倒在地。
轟隆!
宜陽城門終于在撼山槌不間斷的撞擊下,有破開的跡象。
“城門破了!城門破了!”秦軍發出震天歡呼。
“沖鋒!”
楊端和一馬當先,率領著全身重甲的士卒向著城門缺口猛沖過去。
這些精銳士卒奔跑時步伐整齊劃一,隱隱組成一個錐形戰陣。
軍陣煞氣在他們頭頂凝聚成一柄巨斧虛影,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擋住他們!快擋住他們!”
謝靖顧不上肩上傷勢,嘶聲吶喊。
城門后的韓軍拼命向前,試圖堵住缺口。
長矛如林,箭矢如雨,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秦軍精銳士卒頓時被射成刺猬,但后面的人毫不停留,踏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沖鋒。
楊端和一桿長戟如蛟龍出海,戟刃閃爍著熾熱紅芒,所過之處韓軍紛紛倒地。
他已是先天巔峰修為,離宗師只有一步之遙,家傳的戟法更是凌厲無比。
“結陣!固守!”
韓軍一名偏將高聲呼喊,韓軍士卒立即組成防御陣型,長矛從盾牌縫隙中伸出,如同一個刺猬。
楊端和冷笑一聲:
“斧陣,破!”
秦軍精銳士卒同時怒吼,頭頂的巨斧虛影猛然凝實幾分,帶著開山劈石的氣勢向前猛劈。
轟!
無形的沖擊波席卷前方,韓軍的盾牌陣型頓時被轟開一個缺口,十幾名士卒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殺!”
楊端和趁機率軍突入,長戟舞動,血花飛濺。
城門口頓時陷入混戰,秦軍想要擴大突破口,韓軍則拼死抵抗,雙方在這狹窄的空間里慘烈廝殺,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城頭上,韓軍仍在頑強抵抗,許多秦軍已經登上城墻,與守軍展開白刃戰。
一個秦軍屯長手持雙刀,刀光如雪,連續劈翻三名韓軍。
他明顯有先天中期的修為,刀法狠辣刁鉆,普通士卒根本近不了身。
“秦狗休狂!”
一名韓軍將領持戈迎上,兩人頓時戰在一起,兵器碰撞聲不絕于耳,氣勁四溢,周圍的士卒都被逼得連連后退。
另一邊,幾個秦軍士卒組成一個小型戰陣,互相配合,在城頭上穩步推進。
韓軍雖然人數占優,卻一時無法突破他們的防御。
“用弩箭!射他們!”
一個韓軍百夫長喊道。
幾名弩手立即瞄準,但箭矢卻被秦軍士卒用盾牌擋開。
就在這個空隙,其中一個秦軍突然暴起,長劍直接刺穿百夫長的咽喉。
此時,王騰依舊在高臺上觀戰,面色平靜如水。
“將軍,城門抵抗激烈,是不是要再派些人?”
在王騰一旁的親衛向其匯報戰況。
“讓弩車上前,對準城頭進行覆蓋射擊。”
“諾!”
很快,數十架重型弩車被推上前線,特制的巨型弩箭如同長矛。
一次可以發射三支,弩車調整角度,對準城頭攻擊城下的守軍。
“放!”
嗡的一聲巨響,上百支巨型弩箭帶著恐怖呼嘯聲射入城上。
這些弩箭威力極大,可以輕易穿透墻壁,將躲藏在后面的士卒釘死在地上。
頓時城上響起連綿不絕的慘叫聲,許多正在廝殺的士卒被突如其來的弩箭射穿。
“繼續射擊!不要停!”
謝靖在城頭上看到這一幕,雙目赤紅如血,他恨不得立即沖出城與王騰決一死戰。
“將軍,城門告急!”
聞言,他臉色不變,淡淡說道:
“放心,韓將軍就在門后,他們破不了的。”
謝靖的話音剛落,城門處開出一道縫隙,堪堪能容納一架弩車。
一道道恐怖的弩箭從弩車上射出,直接貫穿數百位大秦士卒,數千人因此受傷。
看到這一幕,整個戰場都為之一靜。
見此,楊端和只得驅馬上前,手持長戟,緩緩向城門行來。
隨即,他手中的丈二長戟緩緩抬起,戟尖遙指城門,宗師境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全場.
“韓鳶!可敢與我一戰!”
楊端和聲如洪鐘,傳遍整個戰場,城門后的守軍們不自覺地后退半步。
韓鳶倚在城門內內,蒼白的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三日前他被桓齮和王騰兩人借助軍陣圍殺傷到,現在還沒有好。
副將死死拽住他的臂甲,說道:
“將軍,您的傷勢不能再戰了,楊端和分明是要逼您出戰!”
聞言,韓鳶的目光掃過城頭那些士卒惶恐的面容,忽然輕笑一聲,道:
“我韓人可以戰死,但不能被嚇到。”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的真氣開始逆向運轉,肩頭的傷口頓時迸裂,鮮血順著甲胄的紋路蜿蜒而下。
當他策馬沖出城門時,身后的親衛想要跟上,卻被一道無形的氣墻阻隔。
韓鳶回頭厲喝,道:
“退下!這是本將的對決,你們守好城門!”
隨即,兩軍士卒如潮水般退開,讓出百丈方圓的空地。
楊端和策馬前行,在十丈外勒住韁繩,說道:
“韓將軍,何必以傷殘之軀逞強?大秦......”
“戰便戰,何必多言!”
韓鳶長劍出鞘,劍身震顫發出龍吟之聲,說道:
“今日就讓爾等見識一下,本將即使重傷也能拿下爾等!”
話音未落,韓鳶的身影突然模糊。
下一刻,他竟出現在楊端和的頭頂,長劍帶起一道撕裂長空的血色劍芒。
這一劍快得超乎常理,楊端和倉促間舉戟格擋,戟劍相交爆出刺目的火花。
在金鐵交鳴聲中,楊端和連人帶馬下沉三寸,地面龜裂如蛛網。
觀戰雙方同時倒吸冷氣,誰都沒想到重傷的韓鳶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愧是宜陽主將,若是在你全盛時期,我恐怕幾個回合就會被斬于馬下。”
楊端和眼中閃過厲色,長戟猛然旋轉,罡風如龍卷般沖天而起。
但韓鳶的劍勢突然變得縹緲難測,血色的劍光仿佛化作漫天飛花,每一道劍光都帶著致命的殺機。
霎時間,劍戟再次相撞,這一次爆發的沖擊波將方圓三十丈內的塵土盡數掀起。
在漫天煙塵中,韓鳶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爍,每一次出現都在不可思議的角度,長劍劃破長空,在楊端和的肩甲上留下一道傷痕。
“怎么可能!”
楊端和暴喝一聲,長戟舞出漫天戟影,宗師境的修為徹底爆發,地面開始劇烈震動,戟風過處,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而韓鳶的劍法卻越發凌厲,他仿佛完全感覺不到傷痛,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赴死般的決絕。
劍光時而如星河傾瀉,時而如暴雨梨花,竟將楊端和逼得連連后退。
“殺!”
韓鳶突然長嘯一聲,整個人與劍合而為一,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貫蒼穹。
天空中的云層被這道劍虹一分為二,夕陽的光芒透過云隙灑落。
楊端和面色劇變,長戟迎風暴漲,化作一條黑色蛟龍沖天而起。
兩道恐怖的能量在空中對撞,爆發的光芒讓所有人暫時失明。
當視野恢復時,人們看見韓鳶的單膝跪地,長劍插在身前,而楊端和的戰甲已經破碎,胸口一道劍傷正在汩汩冒血。
“好!好!好!”
楊端和連說三個好字,
“沒想到韓將軍傷重至此,還能傷到楊某。”
韓鳶艱難地站起身,鮮血從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宜陽城就在身后,韓某今日......一步不退!”
他手中的長劍突然發出嗡鳴,劍身上的血光越來越盛,最終凝聚成實質般的劍罡。
楊端和深吸一口氣,長戟緩緩劃出一個圓弧。
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的空氣開始扭曲,恐怖的能量在戟尖匯聚,道:
“這可由不得你!”
兩人再次交鋒時,速度已經超出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
只見血色劍罡與黑色戟影不斷碰撞,每一次交擊都引發天地元氣的劇烈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