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幽羅瞬移在萬柳面前,笑嘻嘻地按住了她。
萬柳奮力掙扎:“表哥,我知錯了!你放過我吧,表哥!”
這芙蓉糕里她放了穿腸劇毒,修為低階之人,僅僅幾息就可以七竅流血。
葉驚鴻嗤笑一聲:“蠢不自知。”
夢幽羅掐開她的下巴,將毒糕強塞了進去,她笑盈盈道:“柳兒妹妹,姐姐親自喂你呀~”
萬柳瞳孔驟縮,正欲運功逼出。
卻見葉驚鴻袖中飛出三根金針,精準封住她全身修為。
“嘔——”萬柳摳著喉嚨干嘔時,早已痛哭流涕。
萬柳雙腿一軟,她重重跪在青磚上,膝蓋撞出悶響:“表哥,救救我吧!我只是太愛你,才會鬼迷心竅的……”
“你愛的從來不是我,是一己私欲。”
葉驚鴻盛好湯,遞給葉蓮衣道,“衣衣,這鱸魚湯你得趁熱喝。”
萬柳搖著頭,帶著哭腔,幾近崩潰:“你明明答應過我哥,會永遠照顧我,永遠保護我!”
葉驚鴻緩緩站起身來,周身散發(fā)著心悸的寒意。
“萬柳。”他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你怎敢再提起你哥哥?”
葉驚鴻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要踏碎寒階。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不懂什么是愛。”
“你兄長臨終前,還攥著你兒時繡壞的香囊。他知你性情驕縱,知你卑劣不堪,仍愿用命換你一生平安。”
葉驚鴻的聲音低沉,帶著無盡諷刺:“萬柳,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是你兄長萬捷——可惜,他早就死了。”
葉驚鴻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萬柳心頭。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郎,總愛將她高高拋起。
“哥哥的小柳兒,永遠開心!”
“哥哥的小柳兒,一生平安!”
年幼的萬柳被逗得小臉通紅,咯咯直笑。
萬柳癱坐在地上,淚水再次決堤。
她一直在追逐著,表哥的那份虛幻的愛,卻早失去了最愛她的兄長。
不,憑什么……憑什么,只有她失去所愛之人?
萬柳她突然發(fā)瘋般上前,死死地抓住了葉蓮衣的手:“葉蓮衣!你以為表哥在乎的……真的是你嗎!”
“你——不過是他養(yǎng)的,一個排解寂寞的小玩意!”
“葉蓮衣,你千萬別對他動心,否則……你的下場會比我更慘!”
“因為他是個騙子……表哥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哈哈,你被他騙了!”萬柳癲狂笑道,“你被他騙了!他——”
葉驚鴻的袖口射出一根銀針,扎入萬柳的啞穴位。
萬柳捂住喉嚨徹底噤聲,用怒火般的眼神死死瞪著葉蓮衣。
葉驚鴻聲音陰冷:“夢娘,將這瘋婆子給拖下去。”
葉蓮衣靜靜望著這幕鬧劇,一哄而散。
葉驚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仔仔細細、里里外外地檢查,是否有被抓傷。
“嚇到了?”
葉蓮衣縮回手,沉默地搖了搖頭。
萬柳下毒一事后,葉蓮衣就低垂著頭,玩著衣帶,顯得很是沉默。
葉驚鴻將葉蓮衣親熱地摟在懷里,讓她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見她拘謹,葉驚鴻用臉湊近逗道:“還不習慣坐師尊腿上?要不要,師尊變尾巴給你騎?”
葉蓮衣心中暗暗嗤笑一聲。
這魔頭,真把她當小姑娘哄了。
葉驚鴻不動聲色地試探道:“萬柳的話……讓你在意了?”
他戴著南紅瑪瑙戒的手,就搭在葉蓮衣的肩膀,無意中輕敲著。
葉蓮衣抿了抿唇,裝作情緒失落:“我只是沒想到,萬姐姐真會下毒,有點嚇到了。”
“別怕,她下毒的事情,師尊一早就知道了。”
葉驚鴻將她摟緊了一點,寬大手掌撫摸著她的秀發(fā),眼眸溫柔道:“有師尊在,沒人能傷到你的。”
葉蓮衣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果然,葉驚鴻早就在良善宗布下了暗樁,還是天羅地網(wǎng)的那種。
恐怕,在萬柳打算下毒的時候,消息就傳到了葉驚鴻耳中了。
葉蓮衣靠在他強健的胸口,聽著男人起伏的心跳聲。
萬柳兒以為,是葉驚鴻在欺騙她。可她不知道,整個良善宗最大的騙子——是她,葉蓮衣。
夜晚的廂房內。
葉蓮衣緩緩打開了,藏在腰帶處的紙團。
萬柳兒突然發(fā)瘋抓住她的手時,快速地給她塞了一個紙團。
葉蓮衣當下反應也很快,立刻就把紙團藏在了腰帶里。
不然,葉驚鴻檢查她手掌時,就已經(jīng)暴露了訊息。
葉蓮衣看完了萬柳給自己的留信,隨后用燭火點燃,毀尸滅跡。
她的好奇心,真的被萬柳的話勾起來了。她想去看看,那個師祖究竟是誰。
按照紙團的指引,她披上隱形斗篷,潛入太虛宗的祠堂。
葉蓮衣看向燈火通明的祠堂,只有一個靈牌放在案臺之上,還是蓋著并蒂蓮的繡花紅布。
也不知道這個師祖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她心臟怦怦直跳,伸手猛然掀開紅蓋頭,卻深深蹙眉起來。
靈牌之上,竟然什么名字都沒有。
葉蓮衣想起萬柳的暗示,她用自己微弱的妖力,激活這個靈牌。
靈牌之上,出現(xiàn)一個藍色的漩渦涌動。
萬柳果然沒有騙自己,她說,這個靈牌連接著一處全新的洞天。
只要她進入以后,就會知道喜堂之上,究竟拜的人是誰。
她捕捉訊息的一個重點。
這個靈牌其實是個轉移法陣,連接著一處現(xiàn)實中存在的洞天。她自然能夠通過這個靈牌,從良善宗逃走。
回眸看了一眼,黑夜里靜謐無聲的良善宗。
在良善宗的短短兩個周,這里的魔頭對她真得很好。
可是假的,終究是假的。
她從來都不是什么蓮藕小妖,她是仙門第一劍,是太虛宗的葉拂衣。
正邪終究不兩立。
對他們的感情越深,往后她要如何在戰(zhàn)場上痛下殺手?
她得離開這個荒誕至極的良善宗,去奪回拂衣老祖的身份了。
葉蓮衣再次灌入靈力,然后毫不猶豫地,進入了靈牌漩渦之中。
隨后,她聽到了鳥語和花香。
等她緩緩睜眼時,眼前猶如仙境。
日暮之下,湖泊之上盛放的蓮花,散發(fā)陣陣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隨著湖水清澈的拍打聲,葉蓮衣順著湖泊一直向前走。
果然,看到萬柳所說的湖畔竹屋。
她好奇地推開竹門。
這里不像拜祭死人的地方,反倒極有生活氣息。
井臺邊掛著晾曬的女子羅裙和男子的舊衣袍,墻角堆著劈好的木柴,連屋里用舊的茶盞都是一對。
她好笑地戳了戳院子里晾曬的咸魚,咸魚正無聲地瞪著她。
就仿佛曾有一對神仙眷侶,共同居住在這間竹屋許多年。
葉蓮衣饒有興趣轉悠著:“這便是那個師祖的居所?”
她摸了一下桌子,沒有一點塵埃,可見有人時時精心擦拭著。
她還想仔細瞧瞧,師祖的閨房的時候,卻再度聽見了竹門推開的聲音。
葉蓮衣嚇了好一大跳。
連忙看了四周,見閨房沒有地方好躲,瞧見床底的空位,她連忙鉆了下去。
等到她躺下去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她不是披著隱形斗篷嗎,有什么好躲的?
可是她又怕,萬一隱形斗篷失效了,這不是來人抓個正著嗎。
她正胡思亂想之際。
傳送陣法的漩渦之后,她瞧見了一雙熟悉的男子白靴。
——是葉驚鴻的白靴,上頭刺繡著墨竹。
葉驚鴻步伐很緩慢,還帶著濃烈的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