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成功了?!比~蓮衣撒謊道。
傅忘塵的嘴唇似乎有些囁嚅。
隨后,驀然露出一個(gè)蒼白的笑容:“那我便放心了?!?/p>
至少在夢里——師姐她渡劫成功了,繼續(xù)在上界做囂張跋扈,永遠(yuǎn)驕傲的葉拂衣。
“我……從沒有看不起你?!比~蓮衣偏了偏眼神,有些結(jié)巴道,“你在我心中,一直都很耀眼的。”
葉蓮衣覺得這樣的好聽話,說得她真是燙嘴巴。
傅忘塵瞳孔,驟然放大。
他愣在原地,怔怔反問道:“……你說什么?”
葉蓮衣實(shí)在受不了這黏黏糊糊,同門情深的氛圍,于是抬起長腿,一腳踹向傅忘塵:“傻子!”
隨著傅忘塵被她踹了出去,心魔世界開始漸漸溶解。
【完成任務(wù):消除傅掌門的心魔,任務(wù)獎勵(lì):神兵淬煉(初級)?!?/p>
葉蓮衣好像魚兒入水,終于可以自由呼吸了。
說好聽話,根本就不是她的風(fēng)格嘛。她還是喜歡說難聽話,別人聽著越難受,她才會活得越舒坦。
【已收集:“幽月惑凡心”。進(jìn)度:3/12】
葉蓮衣也沒想到,師弟身后扒了個(gè)丑猴子的場景,居然也會被判定為香艷春宮圖。
她一時(shí)間連連咋舌,覺得小黃書品味太過獵奇。
小黃書被質(zhì)疑了品味,它委屈巴巴卷著書頁:【書書收集的是傅掌門的內(nèi)心世界,才不是丑猴子圖呢。】
【主人你可以親自進(jìn)入這張圖看看,傅掌門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必?!?/p>
葉蓮衣對傅忘塵的內(nèi)心世界,并沒有絲毫探索的欲望。她也不想再進(jìn)入任何一張春宮圖,傻了吧唧被困上一刻鐘。
“我們走吧?!彪S著她的一聲令下。
小黃書陪著葉蓮衣義無反顧地跳入出口。
天穹之上烏云翻滾,如萬馬奔騰,遮天蔽日。
宋依依瘦弱的身軀在狂風(fēng)中幾乎無法自持,她的眼睛被狂風(fēng)刮到快要睜不開。
宋依依驚呼道:【系統(tǒng)……這又是怎么了?】
【滴,檢測到攻略目標(biāo):傅忘塵修為境界即將突破。】
等宋依依睜眼的時(shí)候,傅忘塵已然懸浮在風(fēng)暴中心。
他單薄的衣衫隨風(fēng)激蕩,獵獵作響。
宋依依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整個(gè)人仿佛脫胎換骨了。
一千年來,葉拂衣與傅忘塵,共同留下的斑駁劍痕,在這一刻被喚醒。
劍意彼此交纏,互相哀鳴。
仿佛有無數(shù)刀劍相撞,猶如金戈鐵馬激蕩。
傅忘塵的心魔枷鎖,在沖擊下徹底擊潰。
傅忘塵輕輕吐納,一聲悠長的嘆息里,似遺憾又似釋懷:“師姐,從今往后,我已無所畏懼。”
只見他衣袖輕揮,身形隨風(fēng)騰空。
從此世間任何阻礙,都無法阻擋傅忘塵的晉升之路。
天有異像,雷霆萬鈞。
太虛門派弟子們仰望這異象,互相竊竊私語:“這是誰在渡劫?”
太虛仙靈長老披著外袍,捋著花白的胡須,緩緩道:“此等雷霆萬鈞之力,是合體期修士晉升大乘期?!?/p>
“看來,是傅師兄的境界動了……我們都去看看吧?!?/p>
從心魔世界走出時(shí)候。
葉蓮衣看向自己的雙手,不知不覺中,又恢復(fù)了少女柔嫩的手腳。
她抬眸,望向那翻騰的烏云,眼神亮晶晶的。
傅忘塵自心魔滋生后,他修為便停滯不前?,F(xiàn)在他終于要突破了。
葉蓮衣召喚出自己的靈竹劍,在電閃雷鳴之中,輕盈旋轉(zhuǎn)著靈竹劍。
在奪舍的十年間,她的魂魄始終撐著一口氣,是因?yàn)樗闹杏腥拢?/p>
一怕傅忘塵天人五衰,太虛宗從此失去庇護(hù);
二怕無人能替師尊玉瓊仙祖,完成遺愿,親眼見證日曜天尊,究竟是何等風(fēng)姿;
三怕再也無法兌現(xiàn),完成與那水墨長衫的雙劍客,跨越一千年的斗劍之約。
而今,隨著心頭的憂慮逐一消散,葉蓮衣感覺周身的氣韻漸漸順暢。
此刻,她心如明鏡,再無絲毫雜念。
葉蓮衣吞下之前小黃書獎勵(lì)的高級修煉丹,盤膝坐于雷暴之下,與天地共鳴。
這時(shí),趕來太虛劍崖的眾弟子們,仰望著雷暴之下,一襲粉衣嬌艷少女,神情淡然引雷渡劫。
太虛子弟紛紛愣住。
有人張大嘴巴:“這位師妹竟然在掌門的雷劫中……悟道了?”
另一個(gè)說:“這不是良善道長的小徒弟葉蓮衣嘛!我知道她,就是狂抽了聞斗師兄他們大嘴巴子的那個(gè),老兇老兇了?!?/p>
還有人困惑:“我記得入門時(shí),她測出來是三靈根吧?相生相克的水木土三靈根?!?/p>
眾弟子咂舌。
這和劍道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的三靈根,這種靈根天賦,居然還能在太虛劍崖悟道?
姍姍來遲的,是一眾太虛宗的長老們。
其中一長老嘆息:“倒是可惜了,以她的悟性本會大有成就,可靈根的資質(zhì)拖了后腿,她此生最多只能到金丹……”
“師弟,靈根只能決定一個(gè)人的天賦,卻不能決定一個(gè)人的命運(yùn)。”仙靈長老緩緩走出來,摸著自己花白的胡子。
傅師兄算的沒錯(cuò),這小姑娘確實(shí)和他們太虛宗有緣。
一個(gè)修為低微的小姑娘,居然在太虛劍崖的山下,頂著傅忘塵的萬鈞雷劫悟道。
這等緣分……屬實(shí)罕見?。?/p>
另外一長老,搖頭不贊同:“仙靈師兄,你看看如今修真界的大能,哪個(gè)不是天賦極佳?咱們的拂衣師姐和掌門,更是萬年無一的天才。”
“這小姑娘即便心性絕佳,上限也只能到此了。”
仙靈長老笑呵呵道:“只要道心堅(jiān)毅,未嘗沒有奇跡嘛?!?/p>
仙靈長老倒是覺得,這丫頭身上有師姐年輕時(shí)的那股狠勁。他對這個(gè)小姑娘,總是忍不住生出親近感,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真是可惜了……這小姑娘原本是他們太虛宗的。
良善道長卻跑出來說,小徒兒頑劣混進(jìn)了太虛宗門,硬是將葉蓮衣這個(gè)外門弟子撬走了。
仙靈長老是真后悔了。
當(dāng)初就不該攔著師兄收她為徒,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認(rèn)作親傳弟子就好了。
如今,木已成舟,他也不好意思再和良善道長搶人了。
畢竟,良善道長都這把年紀(jì)了,萬一把對方氣死在太虛宗,那就得不償失。
隨著時(shí)間的推移,天地間仿佛搭建起一座無形的熔爐,將葉蓮衣全身上下反復(fù)錘煉,直至雜質(zhì)盡去。
當(dāng)最后一絲雷光隱入天際,葉蓮衣自雷電洗禮中重生。
在雷聲轟鳴中,她眼神堅(jiān)毅,心中默念道:“師弟,從今往后,我已無所畏懼?!?/p>
手中那柄青竹劍經(jīng)過神兵淬煉,如今劍身寒光凜冽,仿佛脫胎換骨。
葉蓮衣將其命名為:“勿念?!?/p>
——傅忘塵,勿要掛念我。
勿念劍有靈,欣喜在空中舞動了一圈,又輕盈落回她的掌心。
她手執(zhí)勿念,信步至一旁的河流。
水流仿佛有生命般牽引,竟在空中凝結(jié)成一座流動的碧波橋。
而水橋之上,更有朵朵蓮花悄然綻放,增添了超脫的禪意。
當(dāng)葉蓮衣劍勢一收,水面重新平靜,一切歸于夢幻泡影。
一旁太虛弟子們不由喝彩:“好劍法!”
這師妹雖然靈根不行,可這劍法屬實(shí)漂亮??!
有個(gè)年輕的小弟子,大聲喊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小師妹,別聽這些老古董的想法!師兄覺得你以后,定會大有造化的!”
葉蓮衣聽見小徒孫為自己發(fā)言,不由笑得眼眸彎彎。
她嫣然一笑,又看呆好幾個(gè)年輕的弟子們。
少年郎們羞得耳尖泛紅,眼神飄忽地想:【這位師妹……笑得可真好看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