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界集市大街上。
肖瑤歡歡喜喜地拉著她試戴各種首飾珠花。
葉蓮衣始終有點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若是葉驚鴻在的話,他會在一旁,細細給她比對,哪樣首飾更適合她,更搭配哪件衣衫。
說到興頭上,兩人還會拌嘴幾句。
然后葉驚鴻會佯裝一副被她氣到了,嘟囔幾句“逆徒逆徒”地逗笑她。
葉蓮衣想了想,對肖瑤說道:“肖瑤師姐,我們也去看看男子配飾吧。”
她想,也葉驚鴻給挑一件禮物吧。
嗯,這才不是為了葉驚鴻,全是為了自己的臥底大業。
三生城主府邸。
幾位侍衛簇擁著貴氣的老者。
老者一看到葉驚鴻,瞬間老淚縱橫,連連迎接:“少城主!您終于回來了!這些年……您在外,過得可好?”
葉驚鴻微笑:“李伯,這次回來,是有事相托。”
李伯一臉嚴肅:“少城主,老夫的命,是城主和您救回來的,您何必對我如此見外!”
葉驚鴻從瑪瑙儲物戒中,取出鎖靈盒遞給他。
李伯打開盒子發現,是極為珍貴的斷靈草,神情不由愣住。
葉驚鴻平靜道:“李伯,我這次特意找你,是希望你親自為我徒兒,斷除雜靈根,助她仙途更上一層。”
然而,名為李伯的老者卻一臉嚴肅:“少城主,這事先放一放,老夫先替你把個脈。”
李伯把脈之后,取而之的是一副怒容。
“你你你!怎么不直接氣死老夫!”
“老夫是怎么和你說的,讓你不要動用忘憂花……你竟然從未掛過心上!”
李伯的聲音如同雷鳴,震得屋內的物品都在顫抖。
葉驚鴻無奈:“李伯,我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別總把我當孫子訓。”
“若您一再動用忘憂花,忘憂花一旦深入靈脈,到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你!”
李伯神色嚴肅,勸告道:“城主失蹤了一千年,您都不肯再擔任新的城主,不就是為了有一天,她還能回來嗎?”
“你就算不為自個想,你也要為三生界眾生,為城主的當初的一番心血著想。”
葉驚鴻沉默良久,嗯了一聲。
“她會回來的,她答應過我……她一定會回來的。”
葉蓮衣給謝治師叔挑了一件獬豸擺件。
謝治師叔很是高興,說要放在書房,隨后又想掏錢……被葉蓮衣強行攔下來了。
在集市挑了很久,葉蓮衣左看右看覺得都是俗物,沒有一樣能配得上葉驚鴻。
最終,她勉強尋了一件玉竹扇墜,也算靠邊葉驚鴻整天自稱正人君子了。
等一行人回到客宿,葉蓮衣拿著玉竹扇墜,滿懷期待地去找葉驚鴻。
葉驚鴻反而推開窗,先喊了她:“衣衣。”
聽到葉驚鴻還像之前那般喚她,葉蓮衣莫名就高興了。
她小跑著上前:“師尊。”
葉蓮衣本想將禮物拿出來,結果看到葉驚鴻的房內,站著一提著藥箱的陌生老頭。
老頭見到她,老臉笑成了花:“這就是小姐吧。”
葉蓮衣一愣,將袖子里的禮物藏了回去。
葉驚鴻拿出鎖靈盒,語氣認真問道:“衣衣,你如今還想斷靈根嗎?”
葉蓮衣一愣。
她本想主動和葉驚鴻提的,可是見他政務太忙了,就沒有再提了。
原來,葉驚鴻還記得啊……若是能成為雙靈根,她的修行之路,便能走上康莊大道。
葉蓮衣想起,讓她屈服為奴的月隱,又想起來頂替葉拂衣身份的宋依依。
她堅定無比:“當然。”
唯有再度強大起來,她才能奪回葉拂衣的身份,才能真正的回歸太虛宗。
“衣衣。”葉驚鴻凝視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攥緊靈盒泛白,“斷靈根一事很是兇險。”
“只有九成把握能成功,還有一成會遭遇兇險。”
葉蓮衣連忙拍著胸口,向他表明決心:“師尊!即便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
葉蓮衣聲音頓住。
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么。
啥?九成把握也叫風險?
葉蓮衣還以為,葉驚鴻又在逗她玩,然而,他神色嚴肅的不像在開玩笑。
哪怕只有一成風險,葉驚鴻也不想讓她承擔。他接受不了一丁點,失去衣衣的風險。
葉驚鴻垂下眸子,仿佛在和她說,又像是勸服自己。
“若是可以,師尊真想將你庇護在羽翼之下,讓你永遠不要離開我。”
可是,幼鳥總會飛離巢穴,游子也會離開母親的身邊。
或許有一天,衣衣會徹底不再需要他了。
葉蓮衣察覺到他的焦慮,覺得頗為好笑。
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安撫道:“師尊,我只是斷個靈根,我并未離開啊。”
隨著葉蓮衣輕柔的出言安撫,葉驚鴻終于恢復了往常的從容淡定。
進入內室斷靈根之前,葉蓮衣回眸看了一眼坐在原處的葉驚鴻。
他一聲不吭,似乎很陰霾。
葉蓮衣跑到他身前,遞出袖子里的小小的玉竹扇墜。
葉驚鴻微微錯愕:“送我的?”
葉蓮衣耳尖微紅,眼神飄忽不定:“今日逛街,我順手買的……”
葉驚鴻低低笑了一聲。
他盯著害羞的葉蓮衣,猶如輕嘆一般:“這是衣衣送給師尊的第一件禮物,師尊……很是高興。”
他珍重地將玉竹扇墜接了過來。
葉驚鴻虛空抽出那柄桃花折扇,將扇墜掛上了這柄折扇。
他整個人突然心情明媚起來,他站起身,牽起葉蓮衣的手:“衣衣,師尊陪你一起。”
藥香縈繞的內室。
葉蓮衣躺在床上,無助地望著黑壓壓的人,全圍著她個個都面露焦慮。
李伯:“少……家主,我可以開始施針了。”
葉驚鴻拿著桃花折扇,不太放心道:“李伯,你要不再檢查一遍?”
謝治蹙眉,也愁地不行:“九成把握,的確是太過兇險了。”
肖瑤也湊過來,嘆氣道:“就不能照個CT,驗個血什么的嗎?”
就連小紅也跳上床,在葉蓮衣的身上,左右嗅了又嗅。
被所有人質疑醫術的李伯,眼皮直跳:“好……老夫再檢查一遍。”
李伯反復探查了好幾次葉蓮衣的情況。
后來,還是葉蓮衣看不下去了,為李伯仗義執言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們全都出去,李伯,為我施針吧!”
門外的一群人,守著葉蓮衣出來。
南山燼突然化形成人,一身紅袍,容貌妖孽。
他質問葉驚鴻道:“葉驚鴻,你請的庸醫他靠譜嗎?”
葉驚鴻握緊扇骨:“李伯曾是妖界第一的名醫,若沒有本事,本尊也不會讓他給衣衣斷除靈根。”
葉驚鴻嘴上這般說著,心里卻懸而未懸,他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直覺上一回出現,已是一千年前。
那一日,他親自給葉拂梳好發髻送她出門,卻突然抓住葉拂的衣袖。
葉拂奇怪回眸看他。
不知不覺,葉驚鴻生得這般高大,甚至超過了她的個頭許多。
葉拂無奈嘆息道:“小桃花,別擔心,等晚上姐姐就回家了。”
葉拂騙了他。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出現過。
葉蓮衣感受著土靈根,在體內被剝離的痛楚,宛如抽絲剝繭,一絲一縷,卻并沒有多痛。
李伯額頭滿是大汗,見狀他終于松了一口氣:“小姐,雜靈根已經剔除,你運行妖力試一試。”
葉蓮衣試探性得運轉了修為,妖力運轉流暢,四通八達。
她高興道:”謝謝李……“
話音未落,情況便急轉直下。
葉蓮衣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遭受了無形的重擊。
她倒在床上痛苦蜷縮,如同被狂風席卷的小小燭火。
李伯驚呼一聲:“怎么會!”
葉驚鴻瞳孔驟然猛縮,他一腳踢開了房門。
只見葉蓮衣蜷縮在床上,渾身冷汗涔涔,她揪住被單,慘叫出聲:“師尊!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