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衣堅定拒絕道:“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紫鳶姐姐,我不能跟你走。”
葉驚鴻陰沉著一張臉,佯裝生氣道:“衣衣,你是在趁機罵為師吧?”
葉蓮衣不由翹起嘴角。
紫鳶被這對出格師徒激怒了,她猛然轉身裙擺如旋風般飛揚:
“桂枝,那件霓裳羽衣退回去!讓這魔頭結清所有診金!”
葉蓮衣送出去的霓裳羽衣又回來了,她小心地收進了蓮蓬小包里。
桂枝拿著算盤一個勁算葉蓮衣的賬單,噼里啪啦的響。
丹霞谷的診金和藥材本就昂貴,她們還故意用平常十幾倍的價格索要。
一副恨不得榨干葉驚鴻的意思。
葉驚鴻掏錢掏得有點肉疼,他習慣性瞥了一眼身旁葉蓮衣。
就見葉蓮衣立刻離了他好幾米遠。
葉驚鴻嘴角略微抽了抽:“衣衣,說好的想我呢?”
葉蓮衣警惕萬分,連忙捂緊蓮蓬小包:“親師徒,也得明算賬。師尊,你就趕緊掏錢吧!”
嘴上說想想他就夠了,反正她是一個子都不會幫葉驚鴻出的。
葉驚鴻啞然失笑想,真得明算賬的話,這錢就是給你花的啊。
*
紫鳶獨自一人步入了搗藥房。
她的神情冷淡而專注,埋首于研磨草藥。
“桂枝,”她語氣疏離,“小蓮藕還需要再吃十日的藥,由你悉數給她備齊,我已無意再見他們師徒。”
“仙子可是氣到了?”桂枝輕聲道。
“我怎會與一小妖計較?”紫鳶無奈嘆息,“我所惱的是那孽障。”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他這邪魔在前頭做表率,小蓮藕精遲早也會學壞……”
紫鳶擺了擺手:“罷了,無緣之事,強求無益。”
桂枝默默遵循吩咐,手腳麻利地帶上藥材。
紫鳶則繼續專注地搗碎藥草。
正當此時,有力的男子手臂悄然從她后背伸來,穩穩地覆蓋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雙男子的手,修長寬大,骨節分明,順著她的動作,一起協助她搗碎藥材。
紫鳶正欲回頭,卻耳畔捕捉到一個低沉而磁性的聲音,擦著她的耳廓:“紫鳶,專心。”
紫鳶的臉頰染上一片紅霞。
那如同美玉的男子手掌,竟然就真的握著她柔荑,認認真真的配合著一同碾碎藥材。
*
丹霞谷的仙子們全都離開了。
葉蓮衣上下打量著葉驚鴻,她終于發現了不對勁,奇怪道:“哎?師尊,你換衣服了?”
平日他都穿著一襲墨竹繡紋白袍,如今身披一襲黑紅交織的魔衣,那衣衫之上魔紋隱現,似有護體之能不是凡品。
他額間還多了一枚火紅色的魔印。
葉驚鴻面不改色地胡謅:“不過是沾染灰塵,為師只需施展凈塵法訣,便可恢復如初。”
然后,葉驚鴻佯裝掐了一個訣。
霎時之間,黑紅的魔衣重新幻化為一襲墨竹白袍。
他手持玉折扇,翩翩風度盡顯,溫潤如玉道:“衣衣,師尊的風采是否更勝往昔?”
“……師尊,大冬天你扇扇子,不冷嗎?”葉蓮衣沒忍住吐槽。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葉驚鴻背過來,蹲下身。
“衣衣上來,師尊背你回家。”
葉蓮衣不好意思了,扭捏道:“我可以自個走的……”
“山濕路滑,讓師尊背著你,師尊想背著你回家。”
葉蓮衣聽話地坐上葉驚鴻的后背。
男子背著少女,緩緩歸家。
春雪消融,綠意盎然。
天藍了,草青了,就連春風都溫柔了許多。
葉蓮衣忽然發覺,世間的萬事萬物,都變得嶄新明亮了起來。
“師尊。”她喊道。
“嗯。”葉驚鴻溫柔地回應。
葉蓮衣手中握著一株各色的山花,花朵剛剛綻放,還含著露珠。
她騎在葉驚鴻的后背,晃動著雙腳。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沒有你想那般單純……我還特別特別壞,你該怎么辦?”
葉驚鴻輕輕笑了,他不以為意:“沒關系,師尊也沒你想得那般善良。”
葉驚鴻唇角微揚地想。
假良善和壞衣衣,怎么不算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葉蓮衣將各種顏色的山花,胡亂往葉驚鴻的頭發里插。
她還時不時晃動著腳丫,讓他背自己,都背得不安生。
葉驚鴻只是噙著笑,任憑她隨意胡鬧。
一雙柔軟的胳膊攀緊了男子的脖頸,葉驚鴻詫異的側頭,只感受到自己的側臉落下一枚輕柔的吻。
剎那間,葉驚鴻的耳畔響起少女輕柔的聲音。
“師尊……謝謝你。”
葉蓮衣湊近他的耳畔輕聲,同時也在心中默念:【葉驚鴻,謝謝你。】
【謝謝你的溫柔,也謝謝你的縱容。】
不知不覺,在只有謊言與欺騙的深淵里,悄悄探頭出一朵柔軟的小花。
“蓮衣妹妹!”
背后的一聲呼喊,喚停了葉驚鴻的步伐。
只見桂枝駕著法器極速趕上來,手里還提著一捆藥包。
葉蓮衣讓葉驚鴻將自己放下來。
桂枝看到兩人沒有走遠,不由松了一口氣:“這是蓮衣妹妹后續十日要喝的藥。”
桂枝將藥包遞給了一旁的葉驚鴻,見到魔頭滿頭都插著山花,她還怔了怔神。
葉驚鴻將藥物放入那枚隨時佩戴的南紅瑪瑙的儲物戒指里。
桂枝抓著葉蓮衣的兩只手,依依不舍道:“蓮衣妹妹,你別怪仙子之前關了嗯,仙子她最是嘴硬心軟了。”
葉蓮衣搖了搖頭:“桂枝姐,我從沒有生過紫鳶姐姐的氣。”
她不過剛剛溜出來,紫鳶仙子就追了出來,還將那件霓裳羽衣特意給她退了回來。
這只能說明,紫鳶在她溜出去不久后,便后悔了,折返回來探望她了。
桂枝面色露出些猶豫,欲言又止一般。
“桂枝姐姐,你怎么了?”
“仙子對你是真心的,你雖然與她無緣師徒。可你這一走,她心里頭也是難受的緊,有些郁郁寡歡的……下一次見面,我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葉蓮衣想了想,對葉驚鴻說道:“師尊,我想回去和紫鳶仙子好好道別。”
桂枝聽后眸光一亮,很是開心:“蓮衣妹妹,你能這般做,想來仙子也會高興的。”
葉驚鴻警惕地一把拽過葉蓮衣,低聲道:“衣衣,她此番折返,說不定有詐。”
葉蓮衣不高興了:“師尊,你這人內心也太陰暗了吧!”
“你怎么成天都疑神疑鬼的?人與人就不能多點信任嗎?”
人心都是肉長的,紫鳶仙子對自己好不好,葉蓮衣怎么會感受不出來?
見到桂枝遠遠瞧著兩人商量的模樣。
葉驚鴻最終還是妥協了:“手給我。”
葉蓮衣不明所以,她伸出手,葉驚鴻握住她的手掌。
嘴唇無聲地輕念咒語,點點熒光匯聚在葉蓮衣的手背上,逐漸形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符篆。
“這道符篆的威力,相當于合體大能修士的全力一擊。”
“遇到危險,記得及時用靈力激活它。”
“才一次啊。”葉蓮衣撇了撇嘴,不太滿足,“你怎么不給多給我幾次呢?”
葉驚鴻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蛋:“你胃口還不小啊。”
“師尊若是能多給你幾次,就不會只給你這一次。”
葉蓮衣忍不住翹起來嘴角,她心里也知此符篆難得,有了這道保命符,她更有找茬穿越女的底氣了。
葉驚鴻替她隱去這道符篆的痕跡,憂心忡忡地看著她:“衣衣,會逃跑嗎?”
葉蓮衣拍了拍胸脯,向他打包票道:“師尊你放心吧!我這人最會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