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婉轉,蒲銀順著月光一路行至棲霜峰。
她面容冷靜,神色漠然,她踏著燃燒的烈焰落在青石院前。
“那蠢狗快死了還搖尾乞憐!”王東狂悖的聲音穿透窗欞,“還以為能是只妖獸呢!結果就是個普通的狗,這么一只普通狗有什么可養的,捏碎它脊椎時,它還瞪著那兩眼珠子,都不敢叫,跟她主人一樣,骨子里還是擺脫不了下賤的命?!?/p>
“這要怪就怪蒲銀為什么要和我們東哥作對,簡直不知天高地厚?!?/p>
有人拍著桌子喊:\"要我說還是蒲銀那小賤人晦氣,要是過來巴結一下我們東哥給我們東哥當個婢女,那好處不還是多多的嘛!”
其他弟子紛紛笑起來恭維。
胡玲玲輕拋芥子袋,里面裝著的靈石叮鈴咣啦響起來,輕笑:\"它跟錯了主子,就得受罰?!?/p>
不過還不錯,我賺了五靈石呢!
胡玲玲笑意盈盈地緊握手中的芥子袋。
王東聽到這話抬頭看向胡玲玲的芥子袋,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又收了回去。
胡玲玲沒瞧見這一幕,繼續道:“蒲銀養的畜生...”
“砰!”
話音未落,雕花竹門瞬間炸裂,碎片翻飛。
蒲銀立在門檻處,墨發被翻涌的靈氣掀得狂舞,眼底那點往日溫和被焚盡,只剩赤元陽火在瞳仁里灼灼燃燒。
她緩緩勾唇時,嘴角弧度淬著冰:“各位,說得盡興么?”
門內幾人正哈哈大笑,聽到這響聲先是一愣,緊接著便看見那急速駛來的竹木碎片,尖銳鋒利。
幾人紛紛躲避,但不幸還是傷到了兩三人。
碎片擦著他們的臉頰,手腕,脖頸飛過,“噔噔噔”扎在身后的竹木強上。
胡玲玲驚得打翻茶盞,靈液在錦袍上灼出焦痕:“誰……蒲銀……唔!”
胡玲玲剛看清來人模樣,突然被一只手卡住脖頸大力朝后一摜。
蒲銀五指如鐵鉗鎖住她頸間,纖薄的背裝在墻上,撞出蛛網裂紋,整座竹木房搖搖晃晃,略有傾倒之意。
胡玲玲這一撞,發髻披散下來散開,她拼命抓撓著那只不斷施力的手:\"救命!她要殺人!\"
“蒲銀,放肆!”
兩個男弟子祭出法器,兩柄長劍劍帶著土黃色靈力刺向蒲銀后心。
蒲銀平淡回身,左肩微沉已避開劍鋒,反手甩出的拳風裹著赤元陽火,猛地襲向二人。
“嘭!”
兩人如斷線風箏撞穿屏風,撞碎的瓷瓶混著鮮血潑灑滿地,其中一人胸骨塌陷,指著蒲銀嗬嗬作響,靈力潰散得像漏風的皮囊。
“蒲銀,你膽敢傷害院門弟子,你視門規如無物,執法閣會判你極刑,你等著受死吧!”
王東說完,拿起一名弟子的宗門玉牌一甩,那縷靈氣順著線路返回宗門魂燈之中。
“執法閣已收到,你今日敢離開半步,便是死刑!”
“你以為我還在乎?”蒲銀挑眉不屑,赤元陽火順著她指尖滲入胡玲玲經脈,疼得她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不是我!”胡玲玲在窒息邊緣嘶吼。
“是王東!是他動的手不是我,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殺他?。 ?/p>
“不著急,都會輪上的。”
蒲銀眸光驟然轉向地上的王東。
王東瞳孔皺縮,握劍的手一緊,青紫的血管暴漲。
“放屁!是你說要給蒲銀顏色瞧瞧,你……”
王東話音未落,蒲銀一拳砸向胡玲玲氣海。
“啊!”
囂張的氣焰瞬間穿過她的身軀,留下一只焦黑的拳印。
“咔嚓——”
蒲銀松開手時,胡玲玲像攤軟泥滑落在地,曾經流轉著靈氣的丹鳳眼徹底失去神采。
她丹田處的氣旋已被陽火灼成灰燼,喉間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這是比死更難受的結局。
“蒲銀,你……”
王東看著已經說不出任何一句話,指向蒲銀的手顫顫巍巍。
他看到蒲銀身后的五道靈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引氣期五境,你……你”
蒲銀瞪了眼王東,回頭蹲下身子看著胡玲玲。
面目平淡,無波無瀾。
“胡玲玲,你與我本相安無事,卻一直追著我不放!”
“一個被廢去修為的修士,往后余生不過是任人踐踏的螻蟻。”
“你…你敢廢我靈根…”胡玲玲的血沫從嘴角涌出,混著未散盡的脂粉氣,“我…定要你…挫骨揚灰…”
“那我祝你好運。”
蒲銀沒再看她,赤色的火焰已纏上指尖。
王東見狀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想往門外竄,卻被突然暴漲的火墻攔住去路。
蒲銀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王東此刻冷汗瞬間浸透后背,他一回頭,蒲銀已經行至他身側。
“是你動的手,不假吧!”
一聽這話,王東立即撲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得青石地磚咚咚作響:“蒲銀仙子饒命!是我有眼無珠!我愿做牛做馬,愿意給您當奴仆,只求您能放過我,啊——!”
赤元陽火如活蛇般鉆進他七竅,王東的慘叫戛然而止。
火焰并未燒破他的皮肉,卻在體內瘋狂竄動,將他那身剛猛的靈力焚燒殆盡。
不過半盞茶功夫,曾被稱作新一屆前三人之一的王東便成了經脈盡斷的廢人,癱在地上形如枯槁。
“我這人向來公平,你們是怎么傷害的小白,我便怎樣還手?!?/p>
蒲銀撣了撣袖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天邊一抹藍色流光,執法閣弟子已經御劍飛來。
只聽對方遠在天邊便出聲訓誥。
“擅殺同門按門規當廢去修為,逐出山門…擅自逃跑,立即處以死刑?!?/p>
“死刑!”蒲銀轉身時,眸中殘火映得整座暖閣忽明忽暗。
“這不是我第一次被宣判死刑!”她指尖彈出兩道靈力,赤元陽火順著靈氣溢出。
兩道靈力釘在庭院一角,洶涌熾焰驟然暴漲,瞬間將整座竹木房裹成火團:“抱歉,又要逃跑了!”
火光照亮她眼角那處空缺,突然一只小黑狗猛地朝她撲過來。
“汪!”
“小白?\"
蒲銀一驚,”你怎的來了?田少辰呢?“
小白”汪汪“叫著,蒲銀也聽不懂。
“算了,你且跟著我吧!”
遠處傳來執法閣弟子震怒的咆哮,蒲銀卻忽然大笑起來。
“第一次我獲得了活下去的機會,這一次,我將獲得靈魂的自由。”
兩次,她終于徹底掙脫了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