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銀聽到“筑靈丹”三個字時,瞳孔驟然一縮。
筑靈丹——三品丹藥,能助引氣期修士突破筑基瓶頸,提高八成的成功率。
筑靈丹雖是三品丹藥中的最低級的靈丹,但對于引氣期修士來說不可多得。
每一枚的售價都在兩千靈石之上。
在各大宗門,這種丹藥都是被嚴格管控的資源,只有長老的親傳弟子才有機會在突破時申請一枚。
像她這種尋常弟子,根本不配擁有,若是突破筑基期,能申請到一枚二品的培元丹都算奢侈。
她如今雖然有錢,但是沒地兒花。
而她現在正處于引氣期九境巔峰,距離筑基只差那層薄如蟬翼的瓶頸。
這筑靈丹確實是她最需要的靈丹。
莫清歌顯然注意到了她的動搖,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輕輕掀開——
盒中躺著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波紋,隱約有云霧繚繞之感。
蒲銀的呼吸微微一滯,她能感受到丹藥中蘊含的磅礴靈力。
她下意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鎖定在莫清歌手中的玉盒上。
“如何?”
莫清歌將玉盒往前一推,“筑靈丹,再加上我之前承諾的二品法寶,換你一次合作。”
“你倒是舍得下血本。”
蒲銀終于開口,聲音比想象中更加沙啞。她故意拖長語調,試圖掩飾內心的動搖。
莫清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佩劍:“只要能殺宋臨淵,這些算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劍鞘的皮革,“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何況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蒲銀努嘴,不置可否。
蒲銀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
她拿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用手做筆,靈氣為墨,在符紙上迅速勾勒。
每一筆都帶著靈力特有的嗡鳴聲。
轉眼間,一張符出現在二人面前。
“契約符。”
蒲銀淡淡道,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既然要合作,那就立契,我才敢放心跟你合作不是。”
莫清歌聽后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咬破食指,將一滴殷紅的血珠彈入符文中央。
緊接著蒲銀也滴入一滴血液。
符文瞬間收縮,化作兩道紅光鉆入二人的眉心。
蒲銀感到一股無形的束縛之力纏繞在丹田處——這便是契約的力量!
若違背約定,修為盡廢。
“現在,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蒲銀伸出手,掌心向上。
莫清歌冷哼一聲,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通體漆黑的折扇。
扇骨不知用什么材質打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泛著琉璃般的光澤。
當她展開扇面時,繪制的青山綠水圖竟如水墨般流動起來,隱約有云霧從中升騰。
“二品法寶,幻云扇。”
莫清歌指尖輕點扇面,扇面上的山水頓時活了過來,仿佛要將人吸入畫中。
“扇動一次,可使人陷入幻境,筑基期以下難以抵抗,筑基期修士想要逃離至少也得花費半炷香。”
蒲銀接過折扇的瞬間,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手臂蔓延全身。
她試探性地輕輕一扇,面前頓時霧氣彌漫,樹干上的藤蔓竟化作一只齜牙兇狠的毒蛇,腳下的碎石變成了潺潺溪流。
原來,這便是幻境!
她再次一揮,幻象消散,但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仍讓她心有余悸。
緊接著,莫清歌又取出一個墨玉小瓶。
拔開瓶塞的瞬間,一聲低沉的獸吼在洞內回蕩,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她倒出一枚漆黑的丹藥,丹藥表面有一道金色紋路,隨著角度變換,那些紋路竟如活物般蠕動。
“獸靈丹,二品一靈紋靈丹。”
莫清歌語氣平淡,但捏著丹藥的指尖卻微微發白。
“此丹可助普通野獸開啟靈智,踏入修行之路,亦可助靈獸突破境界。”
蒲銀瞳孔瞪大。
她打開的一瞬間,小白便“汪汪”叫起來,搖著尾巴很興奮。
蒲銀接過丹藥時,能感受到丹藥在掌心輕微震顫,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低頭看向小白,小黑狗早已豎起耳朵,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中的丹藥,尾巴搖得像風中的蘆葦。
“吃吧。”
蒲銀將丹藥遞到小白嘴邊,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小白先是嗅了嗅,接著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它的身體猛地僵直,四爪死死摳住地面。
一層淡藍色的靈力波紋從它體內擴散開來,原本烏黑的毛發漸漸泛起金屬般的光澤,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
最驚人的是它的眼睛——原本單純的黑色瞳孔中,漸漸浮現出一圈金色的光暈,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靈性。
“好了,契約已成,東西你也拿到了。”
莫清歌站起身,衣袂帶起一陣微風,“我們該走了,宋臨淵的人隨時可能追來。”
“等到你實力足夠,我們再次報仇。”
蒲銀點點頭,將幻云扇收入袖中。
小白體內獸靈丹的效用未過,身形有些顫悠,因此蒲銀將它抱在懷中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二人專挑人跡罕至的山路行進。
二人途中遇到好幾撥縹緲宗的弟子,但都悄無聲息離開。
白天她們隱匿行蹤,夜晚則輪流守夜。
蒲銀的經脈在血祭法陣的反噬下受損嚴重,每次運轉靈力修復筋脈都像有千萬根鋼針在體內游走。
但好在她還有金蟬,金蟬的蟬鳴能使她筋脈強悍。
因此許久未出聲的金蟬,破天荒地叫了兩聲。
蒲銀經久未感受這股霸道的沖擊,又因有傷在身,因此這一次蟬鳴一度叫她昏死了好幾趟。
索性她命大,撐了過來。
在這之后,她的筋脈慢慢修復,之后她又將《水月洞天秘法》的第二式——流息術完全掌握。
這期間,小白的變化更為明顯。
吞服獸靈丹后,不再像普通犬類那樣需要長時間睡眠,反而常常整夜蹲坐在蒲銀身邊,警惕地豎起耳朵。
有次一只毒蛇試圖靠近,它竟提前感知到危險,一爪子就將蛇頭拍得粉碎。
但要突破進入一階靈獸,還得需要些許日子。
莫清歌則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態度。
白天領路時她沉默寡言,每到傍晚休息時分,她就會跟蒲銀過上兩招,互相指點。
如此安穩過了七八日,某一日傍晚,當她們穿過一片楓樹林時,蒲銀突然停下腳步。
“怎么了?”莫清歌警覺地環顧四周,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靈力外溢。”
她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正在瘋狂翻涌,就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我要突破了。”
莫清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冷靜:“附近應該有個山洞,跟我來。”
她們在暮色中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內部空間卻頗為寬敞。
蒲銀剛踏入洞中,直接盤膝而坐。
她從懷中取出筑靈丹,毫不猶豫地吞下。
丹藥入口的瞬間,一股磅礴的靈力洪流從喉嚨直沖氣海。
她全身的經脈都在震顫,皮膚表面浮現出淡薄的靈氣霧氣。
小白安靜地在她身邊趴下,耳朵高高豎起謹慎辨別風吹草動。
莫清歌站在洞口,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望著蒲銀痛苦又堅定的側臉,眼神復雜難明。
“短短幾日,從引氣期五境突破至筑基期......”
她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這種修煉速度,連那個號稱百年難遇的宋臨淵都比不上她半分。”
她無意識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為何她就這么普通,連給妹妹報仇都做不到。
突破的第一天,洞外下起了細雨。
雨滴敲打在巖石上的聲音像某種古老的咒語,與蒲銀體內靈力的脈動形成奇妙的共鳴。
小白趴在洞口,耳朵不時抖動。
第二天清晨,小白突然發出一聲長嚎。
它的身體被一團火光包裹,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當光芒散去時,它的體型已經比原來大了兩圈,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膝蓋,毛發黑得發亮,眼神中閃爍著近乎人類的智慧。
“一階靈獸......”莫清歌輕聲感嘆,“尋常野獸想要突破一階,至少需要三五年的努力。就算有獸靈丹輔佐,也得三五個月的打磨。”
“蒲銀自身便極為妖孽,就連她養的狗天賦也不低。”
第三天傍晚,蒲銀的突破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她周身的靈力已經濃郁到肉眼可見的程度,在昏暗的洞中像一團藍色的火焰般跳動。
丹田處的靈力不斷旋轉凝實,源源不斷的靈氣被壓縮進氣海這緊密的空間。
然而就在此時——
“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肆無忌憚的談笑。
“媽的,都怪那個叫蒲銀的賤人!要不是她搶了宋師兄的機緣,我們早就回宗門了,哪用得著在這鬼地方淋雨?”
一個公鴨嗓的少年罵罵咧咧地說。
“就是!也不瞧瞧她什么東西,敢讓宋師兄如此動怒!”一個尖細的女聲附和道,“她蹦跶不了幾天了,等我們找到她,就看她活活被自己作死吧!”
“前面好像有個山洞,去看看!”第三個聲音催促道。
莫清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洞口陰影處。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胖乎乎的少年粗暴地撥開洞口的藤蔓——
“嗖!”
劍光如電,直取咽喉!
胖少年倉促后仰,劍鋒擦著他的下巴劃過,帶出一串血珠。
“有埋伏!”他怪叫著滾到一旁。
另外兩人立刻擺出戰斗姿態。
少女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鞭,在空中甩出刺耳的爆響;公鴨嗓少年則迅速搭箭上弦,弓弦拉滿的吱呀聲在雨中格外清晰。
莫清歌緩緩走出陰影,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卻澆不滅眼中的殺意。
“莫清歌!”
少女失聲尖叫,鞭子像毒蛇般甩出,“怎么是你這個叛徒!”
“原來是趙雪師妹啊!喲,還有錢華,馬小胖兩位師弟啊!”
“你這個出言不遜的賤人,敢在宗門辱罵宋師兄,看我今天怎么教訓你!”
說罷,快速揚鞭。
莫清歌身形一閃,長劍精準地截住鞭梢,順勢一絞便將長鞭纏在劍身上。
她猛地一拉,趙雪踉蹌著向前撲來,正好迎上莫清歌的膝撞。
“砰!”
趙雪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嘔出一口酸水。
“當日宋師兄看在你是他鄰家小妹,又一同長大,好心放過你!你不知悔改,竟敢出手傷人!”
錢華松開弓弦,箭矢破空而來。
莫清歌側身閃避,卻見那箭矢在半空中突然分裂成三支!
她皺眉閃避,勉強躲開兩支,卻被第三支深深扎入左肩。
“我的千機箭滋味如何?”
錢華得意地又搭上一支箭。
莫清歌咬牙拔下肩頭的箭,鮮血立刻浸透了半邊衣衫。
她微微側著身子,朝著洞穴內看去,蒲銀正在突破的關鍵時刻,不能被打擾。
小白想要出來幫她,被她制止。
若是小白被發現,他們便會發現蒲銀在突破,到時候召來縹緲宗全部的人就不好了。
這樣的話只能她一人攔住三人,才能給蒲銀足夠的時間。
她回頭看著三人輕蔑冷哼。
“我當是誰?原來是狗腿子三人組。”
“怎么,不圍著你們主人交換,來我面前裝老虎,我打不過宋臨淵那個小人,我還打不過你們三人嗎!”
\"葉羽劍訣!\"
長劍飛射而出,化作一道綠色閃電。
馬小胖剛舉起佩劍格擋,劍光襲來,他快速閃身躲避。
劍氣堪堪劃破他的衣袖。
“你,竟敢……”
“實力還是這般,弱的讓人可憐。”
莫清歌搖頭嗤笑。
三人臉色一黑,對視一眼,瞬間出手。
“讓你看看我們的厲害。”
四人瞬間打斗在一起,各種招式全都毫無保留地釋放。
莫清歌與他們三人的境界本就并無差距,如今一打三,更是吃力。
她一人被壓著打,節節敗退。
眼看秀氣的小臉上滿是血污,干凈整潔的長衫破爛零星,其中更有好幾次被三人的攻擊擊中要害,痛的她面色猙獰扭曲。
但一想到蒲銀還需要些許時刻,她便不能放松。
扛著傷,依舊不示弱。
錢華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望著莫清歌身后的洞穴,目光凝聚。
洞穴內似乎有大量靈氣凝聚,似乎有人在突破。
“你們牽住她,洞里似乎有東西,我進去瞧瞧。”
“好!”
莫清歌一聽,暗道不好,立即回防。
“想去哪兒?問過我們沒有。”
趙雪的長鞭朝著她行進的路上擊打,她猛地躍身一閃,緊接著馬小胖揮劍襲來。
二人配合默契,她無法脫身。
她又急又怒,被趙雪尋得空隙,一鞭子鎖住脖頸,命懸一線。
“小,小……!”
莫清歌雙手扯著脖頸的鞭子,試圖給自己留出空隙。
錢華撥開藤蔓,剛踏進去,一道黑影猛地撲上來。
一人一狗從洞中躍出。
“孽畜,看起來好生面熟。”
錢華看著面前這只黑狗,似乎在那里見過。
“小,小白!”
莫清歌嘶呀地吼叫,錢華想起來這不就是蒲銀那只黑狗嘛!
這個念頭一起,他頓感微妙。
難不成,里面那個是——蒲銀!
絕對是她!
既然是她,那就不可能讓她如愿突破,等死吧!
錢華舉起弓箭,蓄力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