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沸騰的聲響如同巨獸咆哮,無數蒼白手臂破水而出的瞬間,湖底竟有密密麻麻的木頭傀儡隨之躍出。
這些傀儡身形僵硬,關節處還殘留著濕漉漉的青苔,最駭人的是它們掌心那顆血珠——宛如凝固的血眼,在幽暗的地下湖泛著詭異紅光。
“筑基期一境的威壓……”
莫清歌握緊長劍,劍身在發光礦石映照下泛著冷冽寒光。
“這里竟然有尸傀,且這東西竟有如此實力!”
話音未落,最先撲來的三具尸傀已到近前。
蒲銀足尖點地向后急退,避開尸傀揮來的利爪。
卻見對方掌心血珠驟然亮起,一股腥臊的濁氣撲面而來,讓她喉頭一陣發緊。
莫清歌長劍橫掃,劍氣一劈,一具尸傀的胸膛劈出一道傷口。
可斷裂處竟沒有木屑,反而涌出濃稠的黑血,濺在石壁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它們不是普通傀儡!”
莫清歌驚覺不對,“這軀體里封著活物的精血!”
短短數息間,數十具尸傀已將二人團團圍住。
這些木頭怪物不知疼痛,即便被斬斷頭顱仍能迅速安裝,再次攻擊。
掌心血珠每閃爍一次,周圍的鈴鐺聲便急促三分,仿佛在催發某種邪術。
蒲銀肩頭被一具尸傀的利爪掃過,衣袍瞬間撕裂,血痕處竟泛起烏黑,沾染了劇毒。
這尸傀的血有毒!
“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被耗死!”
蒲銀咬牙逼退身前的尸傀,額角冷汗混著血珠滑落,“它們數量太多了!”
莫清歌的情況同樣危急,她雖修為高于尸傀,可架不住對方悍不畏死的攻勢。
左腿已被尸傀的肘部撞得脫臼,每一次揮劍都牽扯著劇痛。
二人且戰且退,很快被逼到溶洞角落,背后是冰冷潮濕的石壁,身前則是步步緊逼的尸傀群,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涌來。
就在蒲銀以為必死無疑時,識海深處突然傳來銀蝶清越的聲音。
宛如沙海中的一滴甘泉。
“這里每一具尸傀都需以十名修士精血凝練,掌心血珠便是精血凝練的精魂,再輔佐以天行物靈陣以驅動。”
蒲銀心頭一震,銀蝶最近話少了些許,大多時候竟然在沉睡。
今天竟然意外醒著,她連忙在識海中追問:“那如何破解?”
“污濁屬暗,需至陽至明之物克制。”
銀蝶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你體內的赤元陽火正是克星,只是以你引氣期八境的修為不足以壓制那血污……但若你能越級……”
“但……”銀蝶緩了一下,吐出一絲微弱的嘆氣聲,“你承受不住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蒲銀眼中閃過決絕,沖著莫清歌喊道,“清歌,想辦法攔住一半尸傀!我有辦法解決它們!”
莫清歌雖不知她有何計策,卻毫不猶豫地應聲:“好!”
反倒蒲銀遲疑了一瞬,她不曾想莫清歌如今竟這般信任她。
蒲銀手勢,快速催動體內靈力,將功法運轉催發到極致。
蒲銀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調動起體內那團微弱卻灼熱的火焰。
赤元陽火被她強行逼至四肢百骸,皮膚瞬間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經脈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
她忍著劇痛沖向左側尸傀,帶著陽火的拳頭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具傀儡的胸口。
“轟!”
拳印落下處燃起金色火焰,尸傀掌心的血珠在火光中劇烈顫抖,緊接著尸傀發出凄厲的尖嘯。
原本猩紅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掌心的血珠流出一股黑色的濁氣,飄入湖面上倒吊的干尸體內。
失去精魂的尸傀瞬間癱軟,像堆朽木般散落在地。
“有效!”
蒲銀精神一振,不顧指骨傳來的灼痛感,接連轟出數拳。
每解決一具尸傀,她體內的靈力便枯竭一分,赤元陽火的反噬也越發強烈,喉嚨里涌上陣陣腥甜。
當第三具尸傀倒下時,她眼前已開始發黑,冷汗浸透了里衣。
另一側的莫清歌漸漸支撐不住,衣衫破爛,劍身遍布齒痕,被尸傀利爪撞擊得搖搖欲墜。
她的手臂被黑血濺到,傷口處已開始潰爛,只能咬著牙憑毅力硬撐。
蒲銀見狀心頭發緊,猛地摸出腰間的芥子袋,掏出一瓶貼著“續靈丹”標簽的瓷瓶。
她擰開瓶塞,也沒數幾顆,直接一股腦灌了下去。
丹藥入喉即化,狂暴的靈氣瞬間涌入經脈,雖暫時壓制住了靈力枯竭的眩暈,卻也讓赤元陽火越發躁動,仿佛要沖破肉身的束縛。
“清歌再撐片刻!”
蒲銀嘶吼著沖向剩余的尸傀,雙拳齊出,金赤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般纏上那些木頭軀體。
尸傀群在陽火灼燒下發出成片的哀嚎,血珠接連爆裂,黑色的濁煙彌漫在空氣中。
當最后一具尸傀化為焦炭時,蒲銀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要跪倒在地。
轉頭一看,莫清歌被逼至一角,全身布滿慘不忍睹的傷痕。
她咽下喉頭翻上來的腥甜,強撐著又摸出兩瓶續靈丹吞下。
丹藥的靈力剛涌入體內,便被失控的赤元陽火焚燒殆盡,只留下更劇烈的灼痛。
”找死!“
蒲銀再次蓄力沖入那剩下一半的尸傀群。
一炷香后,溶洞里終于恢復寂靜,只剩下二人粗重的喘息聲。
莫清歌拄著長劍癱坐在地,二人背靠背休憩。
莫清歌聲音嘶啞地笑道:“你……每次都能找到這些邪物的弱點,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訣啊!”
蒲銀沒有回應。
莫清歌心中一緊,艱難地側過頭,卻見蒲銀歪靠在她肩頭,雙眼緊閉,臉色白得像紙。
更讓她心驚的是,蒲銀的七竅竟有鮮血緩緩滲出,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觸目驚心。
“蒲銀!蒲銀你醒醒!”
莫清歌慌了神,伸手去扶她,指尖卻被燙得猛地縮回——蒲銀的皮膚竟像燒紅的烙鐵般滾燙。
她這才發現,蒲銀的脖頸和手腕處已浮現出焦黑的紋路,像是被火焰從內里灼燒。
就在莫清歌手足無措之際,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她冷不丁一驚,瞬間警惕防備,將蒲銀護在身后。
“她承受不住反噬,如今五臟六腑已被燒得洞穿,再有幾息便會全身焚燒致死。”
莫清歌瞳孔驟縮,看著蒲銀逐漸呈現焦灼狀態的皮膚,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顫抖著探向蒲銀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幾乎要斷絕的氣息,腦中一片空白。
“我不管你是誰,你既然知道,想必就能救下她!”
“告訴我有什么辦法救她?”
那聲音一頓,輕笑一聲:“我恨不得殺死她,為何會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