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

靶頭落了地。

姜繆一臉寒霜，手里扔東西的動作還未挪動。

“太子皇兄說話也太不客氣了，是風大閃了舌頭，忘了自己才被罰過？”

“我夫君的腿，是為了姜國的安定犧牲，如果太子覺得這樣也是能拿來玩笑的話，只怕從軍者人人寒心，日后姜國軍營無一人敢征戰殺敵。”

宋墨面無表情的眼角無聲蕩開笑意。

目光落在姜繆身前再也挪不開視線。

“姜繆！你以為自己在和誰說話？”

太子調轉弓直指著姜繆，弓弦拉滿，隨手都會拉開射出利刃。

姜繆根本不打算躲。

冷笑一聲還要上前，宋墨早已挪動輪椅擋在她身前。

“貴妃娘娘到！”

遠遠突然來了一眾宮女簇擁著張貴妃前來，她掃了一眼這爭鋒相對的氣氛，淡淡一笑：“太子陛下，皇后娘娘和陛下還在帳子前等著您去商議明日的接待南楚使臣的細節，您讓他們久等，總是不好的。”

沉默了幾秒，太子收起弓，怒氣沖沖離開。

姜繆松了一口氣，剛要和貴妃行禮后和宋墨離開。

她已經轉而看向宋墨：“本宮有事要和軍侯商議，其他人都退下吧。”

宮女自覺低頭離開，姜繆不想走。

張貴妃壓人的視線已經轉了過來。

宋墨沉默片刻，看到姜繆身上被汗水染濕的衣裙，拍了拍她的手：“公主先去換衣，我稍后去找你。”

說著，又把披風披在她身上，這才放心放著她離開。

張貴妃一直冷冷看著，等姜繆也走遠。

她驟然轉身，一雙幽怨的眸子緊緊盯著宋墨。

眼淚滾燙的落在手背上，宋墨凝視著那幾顆淚珠面色冷淡道：“貴妃娘娘太過失禮。”

沒想到眼前的男人給出這么平淡的反應，張貴妃一瞬間情緒失控的低吼。

“我沒有！當年我說了，自己不會嫌棄你的腿愿意照顧你一輩子，是你說的此生絕不再考慮男女之事，我才徹底心死入宮，可是你分明對那個野種不一樣！”

張貴妃越說越快都沒注意到宋墨的手緊緊攥著身下的輪椅，用力到發白的極力隱忍。

宋墨指節一翻一股氣流打了個轉順著張貴妃的額間擦過。

硬生生逼停后面那幾個即將脫口而出的字眼。

自知失言了的萬芊芊瞬間冷靜下來。

倒吸一口氣。

急忙伸手想去拽宋墨，卻又一次抓了個空：“宋墨，我不比她差什么的，我甚至知道你要做什么。如果我已經是貴妃，只要你和我聯手，未來這前朝后宮不都盡在我們手心里……”

抬頭望著頭頂皎皎月光，等低下頭時宋墨表情冷峻如同凝結成了一抹霜。

面前的女人滿眼的野心，宋墨頓了頓才輕聲開口：“你可知，以你我的身份茍且在一起是通奸，是會背負萬世罵名。就算你不在乎，也不考慮張丞相嗎？”

陰惻惻的狂意低聲笑著，張貴妃笑著擦拭眼角的淚水：“萬世罵名？成王敗寇，若得了天下，言論不還是被我左右，到時候別說筆墨隨我左右，就是十六年前被姜遲扣在宋家的污水，我也能重新撰寫。”

揮動著胳膊，她表情越發古怪，一半的臉隱在黑夜里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只剩下一雙亮的發寒的眼眸。

笑聲逐漸平復后幽幽道：“宋墨！這么多年我一直想問你，如果當年你沒有傷了腿，如果我沒進宮，你會不會……”

眉心微皺宋墨沒多想直接答道：“不會。”

“今日之事，我不會說出去，日后還望貴妃娘娘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