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室內,燈火通明。
千仞雪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武魂城輝煌的燈火,身形在光暈中顯得有些孤寂。
“你來了?!?/p>
千仞雪回過頭,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兩份資料,交給應宸。
“又找到了兩個嫌疑人,詳細的資料都在這里,你看看,是不是這兩人中的一個。”
應宸走到桌前,目光掃過兩份資料。
千仞雪的呼吸也在此刻變得有些紊亂。
她實在是不愿意看到,應宸最終確認的刺客身份,是那個武魂殿中人。
應宸的視線落在武魂殿那人的畫像上,只一眼,他就確認了。
“是他?!?/p>
應宸的聲音很肯定,千仞雪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確定?不用看看詳細資料嗎?”
“我確定。”
應宸目光沒有從畫像上移開,繼續(xù)說道。
“我跟你說過,在殺他之后,我記住了他的臉。”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答案,已經正式的擺在了她眼前。
比比東。
她的母親。
千仞雪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的內心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混雜著憤怒、失望,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痛心的復雜情緒。
她與比比東的關系,早已冰冷如霜,她原以為,自己早已對這個“母親”沒有任何期待了。
可當證據確鑿地指向比比東時,千仞雪才發(fā)現,自己心底深處某個角落,依然會觸動。
“為什么…”
千仞雪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應宸,又像是在問自己。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就因為你贏了她培養(yǎng)的人?就因為…你站在我這邊?”
應宸看著她眼中翻涌的情緒,心中了然。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千仞雪的手,想說些什么,但他的話還沒出口,千仞雪就突然動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資料,緊緊攥在手里,轉身就往門外走。
“你去哪?”
應宸下意識的一問。
千仞雪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去找她問清楚?!?/p>
“可是現在...”
“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p>
千仞雪打斷了應宸,側過頭,金色的發(fā)絲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半張臉。
“但我等不了,有些話,必須現在說?!?/p>
“趁著能有合適的理由留在武魂城,將此事問清楚,省得耽誤回去后的奪位之事?!?/p>
應宸只能看到她緊抿的唇線,和那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寒光的紫眸。
“等我回來。”
說完,她拉開門,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門重新合上,室內只剩下應宸一人,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藍金色翎羽,緩緩向其中注入魂力。
千仞雪帶著現在這個情緒回去,他實在是不放心。
保不齊她就得說些讓比比東破防的話。
...
教皇殿,深夜。
偌大的殿堂內,只余幾盞長明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暈,映照出高臺上那道端坐的身影。
比比東依舊穿著白日那身燦金教皇袍,頭戴九曲紫金冠,手中的權杖斜倚在寶座旁。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有人會來,那雙深邃的紫眸平靜地注視著從殿門處走來的身影,看不出絲毫意外。
“誰允許你擅自回武魂殿的?”
比比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沒有一絲母女重逢應有的溫度,更像是在質問一個擅離職守的下屬。
千仞雪在金階前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高臺上的女人。
“我來,不是為了聽你訓斥的?!?/p>
千仞雪的聲音同樣冰冷。
她抬起手,那份被攥得皺巴巴的資料,被她甩手擲出,精準地落在比比東腳前的臺階上。
“解釋一下吧,為什么要這么做。”
比比東的目光緩緩垂下,落在卷軸上。
她看了幾秒,然后抬起眼,將今日在賽場上,千仞雪對她的那份嘲諷似的笑容還了回去:
“解釋什么?我做什么了?”
“比比東,你當我三歲小孩嗎!”
千仞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許久的憤怒終于爆發(fā)。
“我就問你一句,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殺應宸?”
大殿中陷入短暫的死寂。
長明燈的火焰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拉長。
良久,比比東輕輕笑了一聲。
“是又如何?”
她沒有否認,仿佛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身份成謎、武魂詭異、魂環(huán)配置違背常理的小子,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展現出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天賦…”
“千仞雪,你就從未懷疑過他的目的?從未想過,他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究竟從何而來?”
比比東從教皇寶座上緩緩起身:
“還是說,你已經被所謂的‘感情’沖昏了頭腦,連最基本的警惕都丟了?”
“警惕?”
千仞雪怒極反笑。
“警惕誰?警惕一個比你這個所謂的‘母親’,更像親人的人嗎!”
這句話,簡直就是蓋倫出輕語,沉默又破防。
比比東臉上的平靜瞬間破裂,眸子里涌起狂暴的怒意,還有一絲被刺痛后的慌亂與痛苦。
“放肆!”
封號斗羅級別的恐怖威壓,毫無預兆地轟然爆發(fā)!
千仞雪瞳孔驟縮,她沒想到比比東會突然出手,而且毫無保留。
她只是魂圣,面對九十八級封號斗羅的全力威壓,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就在那股毀滅性的壓力即將降臨的剎那。
千仞雪懷中,一點溫潤的赤紅色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與生機。
它從千仞雪衣襟內透出,化作一層薄薄的紅光,將她整個人輕柔地包裹起來。
砰。
那恐怖的威壓撞在紅光之上,仿佛巨石落入深潭,竟被無聲無息地化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而一點紅影,從千仞雪懷中滑落,掉在地上,發(fā)出輕微的“嗒”聲。
那是一株花。
花瓣赤紅如血,根莖晶瑩如玉,在冰冷的地面上靜靜躺著,散發(fā)著淡淡的溫暖氣息。
相思斷腸紅。
比比東的威壓驟然一滯。
她盯著那株花,紫眸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變?yōu)楦畹年幱簟?/p>
自己現在,連教訓千仞雪一下都做不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