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可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侯爵，心中升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羅馬的那只鷹，在這條東方巨龍面前，不得不……低頭了。
“羅馬……愿意遵守大秦的規(guī)則。”馬可斯低下頭，用羅馬最高的禮節(jié)，向扶蘇和嬴云致敬。
扶蘇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心中豪情萬丈。
他看向嬴云，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就是他們兄弟二人聯(lián)手打造的大秦。
萬國來朝，不僅是靠威儀，更是靠實力，靠那無孔不入的……工業(yè)與資本的力量。
“大秦，萬年！”群臣高呼。
而在那歡呼聲中，嬴云的目光已經(jīng)越過了馬可斯，投向了更遙遠的南方。
那里，有一片大陸（印度次大陸），那里的人喜歡黃金，喜歡宗教，卻不善戰(zhàn)。
“下一個，就是那里了。”嬴云心中默念。
大秦的蒸汽船隊，是時候，下南洋了。
......
咸陽，監(jiān)天侯府。
深夜，書房內(nèi)的燈火依舊通明。
嬴云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海圖前，手中拿著一支炭筆，在名為“身毒”（印度）的那塊大陸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圈。
“風部，匯報南洋的情況。”嬴云頭也不回地說道。
黑暗中，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密探無聲地浮現(xiàn)：
“回侯爺，驚鯢統(tǒng)領(lǐng)已率領(lǐng)林部精銳，配合天下倉的先遣船隊，抵達了‘日南郡’（今越南中部）。”
“據(jù)探報，越過日南郡向南，海路雖然風浪巨大，但確有一條航道，可通往那個盛產(chǎn)香料和黃金的‘黃金半島’（東南亞）。”
“身毒方面呢？”
“身毒如今正處于孔雀王朝阿育王死后的分裂期。各地諸侯割據(jù)，戰(zhàn)亂不斷。但他們的寺廟極其富有，囤積了海量的黃金。且當?shù)厝恕瓨O度迷信。”
“迷信？”嬴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迷信好啊。迷信的人，最容易被忽悠……不，是被‘教化’。”
他放下炭筆，轉(zhuǎn)身看向坐在旁邊喝茶的白圭之。
“白總管，我們的船，造得如何了？”
白圭之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侯爺，按照公輸毅先生的圖紙，我們在番禺（廣州）的造船廠，已經(jīng)下水了第一艘‘寶船’！”
“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九桅十二帆！更重要的是……”白圭之壓低了聲音
“公輸先生在船底安裝了兩臺改進型的‘蒸汽機’，通過傳動軸連接兩側(cè)的明輪。哪怕是無風的時候，它也能在大海上如履平地，日行千里！”
“很好。”嬴云眼中精光一閃，“這艘船，就叫‘始皇號’。”
“傳令下去，組建‘大秦南洋貿(mào)易公司’。以‘始皇號’為旗艦，配屬二十艘武裝商船，三千名裝備了火槍和神臂弩的‘安保人員’。”
“這一趟，我要你親自去。”
白圭之一愣：“侯爺，我去？”
“對。”嬴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商人，也是我大秦的錢袋子。這一趟，不是去打仗，是去……做買賣。”
“我要你帶上我們最好的絲綢、瓷器、玻璃，還有……那些印著佛像的‘特制金幣’。”
“記住，到了身毒，不要急著搶。要先送。送給他們的國王，送給他們的僧侶。告訴他們，大秦是來自東方的‘佛國’，是來幫他們……‘普度眾生’的。”
“等他們習慣了用我們的商品，習慣了用我們的貨幣，甚至把我們的金幣當成圣物供奉起來的時候……”
嬴云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那時候，我們再跟他們談?wù)劊@‘保護費’，該怎么收。”
白圭之聽得目瞪口呆，隨即豎起了大拇指：“侯爺，這招‘借佛獻佛’……高！實在是高！”
……
三個月后，南海之上。
碧波萬頃，海天一色。
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位于中央的“始皇號”，如同一座移動的海上宮殿。
巨大的風帆遮天蔽日，而在船舷兩側(cè)，巨大的明輪在蒸汽機的驅(qū)動下，不斷拍打著海水，發(fā)出“轟隆隆”的巨響，推動著這艘巨艦以驚人的速度前進。
甲板上，白圭之身穿一身特制的絲綢長袍，手里拿著一個單筒望遠鏡，眺望著遠方若隱若現(xiàn)的陸地。
“那就是……黃金半島？”白圭之喃喃自語。
“白總管，前面有船！”桅桿上的瞭望手大喊
“是海盜！十幾艘快船，正向我們沖過來！”
“海盜？”白圭之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正好，拿他們給‘始皇號’祭旗。”
“傳令！不用降帆！全速撞過去！”
“神機營，紅衣大炮準備！火槍隊，上甲板！”
隨著一陣凄厲的警報聲，原本平靜的商船隊瞬間變成了一只露出了獠牙的怪獸。
那些駕駛著小木船、揮舞著彎刀的海盜們，看著前方那艘冒著黑煙、發(fā)出雷鳴般巨響、像山一樣撞過來的巨艦，全都傻眼了。
這是什么怪物？！海怪嗎？！
“轟！轟！轟！”
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始皇號側(cè)舷的炮門打開，六門紅衣大炮同時開火。
實心彈呼嘯著砸入海盜船隊，瞬間將兩艘小船砸成了碎片。木板橫飛，慘叫聲不絕于耳。
緊接著，始皇號憑借著蒸汽動力帶來的巨大慣性，以一種蠻橫無理的姿態(tài)，直接撞進了海盜船隊的中心。
咔嚓！咔嚓！
堅固的鐵包木船頭，像切豆腐一樣，將擋在前面的海盜船撞得粉碎。
那些試圖跳幫的海盜，還沒摸到船舷，就被甲板上密集的火槍排射打成了篩子。
僅僅是一刻鐘。
十幾艘海盜船，全軍覆沒。海面上漂浮著碎木板和尸體，海水被染成了紅色。
白圭之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清理甲板，繼續(xù)前進。”他淡淡地說道
“告訴身毒人，大秦的‘慈悲’，是建立在……雷霆之上的。”
……
但老天似乎不想讓這趟旅程那么順利，就在某一天晚上
烏云壓頂，狂風卷起千堆雪。龐大的“始皇號”蒸汽明輪船，正在驚濤駭浪中艱難地喘息。
“白總管！不好了！”
一名滿臉油污的工匠跌跌撞撞地沖進船長室，聲音里帶著哭腔
“二號鍋爐的氣壓降不下來！密封閥……那個皮墊圈被高溫燒化了！蒸汽正在往外噴！再這樣下去，鍋爐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