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在祝老和師老看來必須立刻解決的核心矛盾,余宏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沒有直接回答。
因為他心中有兩個方案,一是來自漢斯貓那款堪稱神器的豹2發動機。
二是系統資料包里,作為備選的二代坦克發動機。
前者是上上選,后者是兜底的保障。
在漢斯貓的消息沒有最終確定之前,多說無益。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開始下達命令,那感覺,就好像機動性的問題根本不叫問題。
“各位,現在開始,任務分配!”
“坦克的整體改造方案,以及解決機動性的技術難關,由我親自負責!”
他看向身邊神情凝重的祝老:
“祝老,我需要您立刻組織人手,將我們剛剛試驗成功的高性能炮鋼炮管,優化鑄造和熱處理工藝,在最短時間內實現批量生產!同時,實彈測試不能停,我要知道它在一千五百發,兩千發下的極限表現!”
祝老一愣,隨即重重點頭,眼神亮了起來。
余宏又看向一臉求戰欲的林向東:
“向東!107火箭炮制導化的事情,你繼續帶隊攻關,但你手上必須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生產車間!”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里,現有的107改和70改需求量會迎來爆發性增長!我需要你死死盯住生產線,確保質量和數量,一發都不能少!每一發炮彈,都是前線戰士的命!”
“是!”林向東猛地站起,用力敬了個軍禮。
最后,余宏的目光落在李杰身上。
“李杰!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炮瞄雷達!全力生產,讓你們車間所有的機器全都轉起來!我們要讓每一臺59改,乃至于每一個炮兵,都能洞悉猴子的炮火陣地!”
一套命令下來,干脆利落。
任務分配完畢后,全場一片寂靜。
祝宇和電話那頭的師序,忽然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奇異之感。
想當年,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里,向來都是運籌帷幄,攻克最頂尖技術難關的那個人。
一個是國內材料學界的泰山北斗,學部委員。
另一個則是兔子坦克領域的定海神針,未來99式的總設計師。
可現在呢?
祝老要去盯炮管的批量生產。
師老要去當材料供應商。
他們兩個國寶級的專家,此刻竟然都心甘情愿在給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打下手!
去負責生產和制造這種低端環節的工作。
換在平時,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是在此刻,在這種關系到國運存亡,關系到邊疆戰士生死存亡的緊迫關頭,他們內心的那點自矜和地位感,瞬間便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好!”祝老一拍桌子,聲音洪亮說道:“我這就去安排!”
“小余你放心。”師老的聲音也從電話中傳來:“需要的東西,我用專列給你運過去!”
他們沒有感到屈才,反而覺得振奮。
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這個叫余宏的年輕人,他那深不見底的實力,有資格讓他們做這一切!
……
一時間,整個351廠仿佛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哐當!哐當!
鍛造車間里火光四射,巨大的空氣錘反復砸下,一塊塊通紅的炮鋼鍛坯在烈火中逐漸成型。
吱——
精密車間里,刺耳的機床摩擦聲日夜不息,李杰和他的團隊正在將一個個笨重的雷達總成組裝起來。
工人們三班倒,吃飯睡覺都在車間里,趙廠長帶著廠里的干部把鋪蓋都搬到了辦公室,和大家同吃同住。
每個人臉色都很疲憊,眼里血絲遍布,但他們的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他們害怕,生怕因為自己的手腳慢了一點,導致南疆戰場上的一個戰士倒在敵人的炮火下。
就在這種緊張到窒息的氛圍里,一件在平時能轟動整個軍區的大事,發生了。
C軍區司令員許建成,親自乘坐軍用吉普車,來到了351廠。
他不是來視察,而是來為余宏授銜。
可他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在一個全是圖紙和零件的車間角落里,看到了那個把半個身子都鉆進坦克炮塔里的余宏。
“小余啊!”許建成笑得臉上褶子都出來了,舉起手中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命令:“恭喜啊!!”
余宏滿手油污鉆出來,只看了他一眼。
“許司令?您怎么來了?”
“好事兒!我來給你送職級肩章!”許建成剛把綬帶拿出來。
“放那吧,我一會兒自己看。”
說完余宏扭頭對著車間里的一個師傅喊道:“液壓管的密封圈尺寸不對!再調!”
接著,他頭也不回再次鉆回了炮塔里。
許司令捧著嶄新的正團職肩章,呆愣愣站在原地,那場面既滑稽又尷尬。
“我說,許司令!”
一個更讓他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祝老滿臉灰塵,大步流星走過來,瞪著眼睛就像是趕蒼蠅一樣擺手:
“這都什么時候了!別拿這點小事兒來打擾他!”
說完,便推著還想再說什么的許司令,直接往車間外走。
“唉…唉…祝老!這可是升官啊!怎么成小事兒了?”
許建成被推得哭笑不得,心中既是無語,又是萬丈豪情在胸中激蕩。
當他只來得及放下肩章,被趕出廠區大門,回頭望著那座煙熏火燎,處處是吶喊和機器轟鳴聲的廠房時,他對著廠房的方向,鄭重敬了一個軍禮。
敬佩!
由衷敬佩!
這就是我兔子的軍工人!
正是因為有了這么一批不為名、不為利、只為國家和人民的純粹的脊梁,兔子才能在列強的環伺下,一次次創造奇跡,頑強地生長!
……
與此同時,這股緊張的備戰之風,早已吹遍了全國。
201所、791所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兵工廠和研究所,全都召開了動員大會,燈火通明,將所有的研發力量全部投入進去。
他們的思路高度一致,也無比現實。
在目前的技術儲備下,要憑空設計出一款能夠對抗T-72的坦克,已經完全不可能。
短期內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吃透余宏留下的那份T-72圖紙,在毛熊成熟的設計上,進行快速的本土化改進和生產。
對于201和791所這些國內最頂級的專家來說,他們現在談起余宏這個名字時,內心的感覺已經極為復雜。
那種最初若有若無的競爭和不服氣的心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變成了由衷的震撼與仰望。
他們現在日夜研究奉若至寶的技術圖紙,是人家親手畫出來,并且還不怎么瞧得上的東西。
大家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
南疆叢林里,濕熱霧氣黏在每一個人的皮膚上。
兔子和猴子,各自在霧的一頭,誰也看不清誰。
外界以為大戰一觸即發,但在真正的決策圈里,雙方卻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