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國內農業!
磨練國內工廠!
轉手賺取外匯!
一石三鳥!
這哪里是在考慮一個工廠的得失,這簡直是運籌帷幄的王佐之才啊!
把對手打來的重拳,借力打力,反過來變成壯大自身的補藥,甚至還順便抽了對手一個耳光!
“王佐之才……這真的是國之瑰寶啊……”內相放下電話,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果斷告知老劉:
“就按余宏顧問的意見辦!只要是低于成本價,大膽地買,有多少我們吃多少!”
“同時,給洛城和紅星廠等國內農機廠下達少量維續性訂單,告訴他們,國家不會忘記他們,讓他們專心搞技術升級和成本控制!”
……
漢斯貓,克拉斯農機集團總部。
董事長辦公室里,氣氛熱烈。
他正和一眾高管舉著香檳慶祝。
“先生們,為我們的勝利干杯!”
董事長意氣風發:“來自東方的采購訂單雪片一樣飛來,看來他們完全無法抵擋我們價格戰的威力!”
一名高管笑道:“真是太天真了,他們剛造出幾臺樣機,就以為能和我們競爭?”
“現在,他們的工廠大概已經在為沒有訂單而發愁了吧!要不了半年,他們的工人就會被遣散,生產線就會生銹!”
“這是陽謀,他們就算看穿了,也毫無辦法,這就是弱小工業國的宿命!”
然而,僅僅三周后。
董事長正在審閱財報,秘書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
“董事長!出事了!”
“怎么了?”董事長不滿地皺眉。
“您看…這是我們駐埃國的外貿代表發回來的緊急電訊!”
董事長接過電報,一看之下,臉色瞬間變了。
電報上說,埃國方面突然取消了一大批克拉斯拖拉機的采購意向。
原因,是他們在國際二手設備市場上,找到了一批價格便宜得多的九成九新克拉斯拖拉機。
那批貨的編號,和他們三周前賣給兔子的,一模一樣!
“混蛋!他們竟然敢轉賣!”董事長一拳砸在桌子上,氣得臉色鐵青。
歐洲各國立刻通過外交渠道,向兔子國提出了最嚴厲的抗議。
兔子的外貿部門很快做出回應,態度誠懇,當即道歉,并保證這種失誤絕不會再次發生。
克拉斯的董事長松了口氣,他認為總算是堵上了這個漏洞。
然而,又過了三周。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持續多久,一個更加致命的消息從阿根國的農業機械博覽會上傳來。
這一次,秘書闖進來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他拿著一份宣傳彩頁,手抖得厲害。
董事長一把搶過來,定睛一看。
那是一份嶄新的產品目錄,設計粗獷,封面是一臺鮮紅色的履帶拖拉機。
品牌:東方。
生產國:兔子。
他迅速翻到價格頁。
當他看到那串價格數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住了。
怎么可能?
這款東方拖拉機的國際市場售價,竟然比他們前陣子虧本傾銷給兔子的價格,還要再便宜百分之十!
這一下,不只是他,整個歐洲的農機企業圈子都徹底懵了!
兔子國沒有訂單的國產農機產業,不是應該在瑟瑟發抖中慢慢死去嗎?
他們怎么還能有余力,跑到國際市場上,用比自己更低的價格,來發起反攻?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數周后,布魯城。
一座戒備森嚴的臨時大樓會議室內。
高盧雞國最大農機企業的負責人用力把雪茄按死在煙灰缸里,煙頭爆開,濺出點點火星。
漢斯貓克拉斯農機集團的董事長,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面前的咖啡已經徹底冷透。
來自歐洲十幾家頂級工業集團的頭面人物都坐在這里,他們花費了天文數字般的一筆資金,進行了一次徹底的調查。
今天就是看結果的日子。
一名金邊眼鏡的西裝分析師走上臺,他身后是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他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打開了投影儀。
幕布上,先出現了一張中東地區的港口照片,一批嶄新的克拉斯聯合收割機正從貨輪上吊裝下來。
“這是三周前,在亞歷山大港的交易記錄,買家是埃國的國營貿易公司。”
“大家請注意這些收割機的編號,我們核對過了,這正是我們三周前傾銷給兔子的那一批貨。”
“兔子轉手就把我們賠本賣給他們的設備,以幾乎等同于我們成本價的價格,賣給了埃國人,這筆錢,迅速回籠了他們的資金。”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憤怒的吸氣聲。
克拉斯董事長的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到血液在沖擊他的太陽穴。
被人當成傻子耍了!
“他們拿我們傾銷補貼的錢,當作了啟動資金!”一個意呆利公司的總裁低聲吼道,拳頭捏得死死的。
然而,分析師根本沒給他們宣泄憤怒的時間。
他手指輕點,切換了下一張幻燈片。
畫面變成了一張地圖,上面標記著幾個閃爍的紅點:洛城,哈省,新江……
“這是兔子國產農機的幾個主要生產基地,在我們以為他們因為缺乏訂單而瀕臨停工的時候,事實上,他們的工廠在三班倒,進行著最大負荷的生產。”
“兔子用轉賣我們產品換來的錢,支付了這些訂單的生產費用。”
砰!
高盧雞的農機負責人一拳砸在桌面上。
“這群騙子!”
但這還不是讓他們感到最絕望的。
分析師拿出一根細長的教鞭,指向了屏幕上一份詳細的圖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成本分析數據。
“各位,這才是關鍵。”他的聲音陡然沉重。
“根據我們多個情報渠道的交叉驗證和推算,我們得出了一組結論,在三個月前,兔子生產一臺東方系列大型拖拉機的綜合成本,大約是我們的1.6倍。”
這個數字在場的人都了然于胸,正因如此,他們才敢毫不猶豫地發動價格戰,相信可以用成本優勢碾死對方。
分析師沒有停頓,手指在圖表上一滑。
“但是現在……最新的數據,他們生產一臺同等級別拖拉機的成本,只有我們的85%。”
靜。
死一樣的寂靜。
雪茄從高盧雞董事的指間滑落,掉在地毯上。
克拉斯董事長的嘴巴微微張開,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什么?”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問道:“這……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