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普拉特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B超是他們公司全球范圍內的拳頭產品,是一座挖不盡的金礦,是他們技術霸權的象征之一!
兔子自己造出來了?還是性能更適合他們的版本?
江真沒有給他任何消化的時間,繼續道:
“顯微外科手術,是的,也很重要!”
“所以在余顧問的幫助下,我們的陳偉醫生和他的團隊,用上了我們國產的新型手術顯微鏡,在不久前,已經完美地完成了十七例斷肢再植,五例斷指再植,成功率百分之一百!”
“這個技術,我們正在向全國推廣。”
普拉特旁邊的副手忍不住失聲喊了出來:“這不可能!”
他太清楚兔子在斷肢再植領域的地位了。
這群人在沒有先進工具的情況下,就已經是這個領域的祖師爺。
現在有了最好的工具,他們的技術會達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說世界斷崖式領先,絕不是夸張!
這是鷹醬都沒能攻克的領域!
而江真接下來拋出的最后一句話,則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對了,關于貴公司引以為傲的第三代頭孢,我們也很有興趣了解。”
“畢竟在兩個月前,余顧問指導過我們的童寸老先生,研發成功了我們自己的國產頭孢,我們可以就技術進行一些交流。”
“哦,忘了說了,我們的頭孢,在一些關鍵的耐藥菌株上的殺滅效果,好像比貴公司的產品要好上那么一點點。”
他最后微笑著補充:
“所以,普拉特先生,如果您真的想向我們出售藥物,或許應該換一個種類來談。”
這一刻,整個會議室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普拉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死死扶住桌子,才沒讓自己滑下去。
他整張臉已經沒了半點血色。
頭孢!
那需要何等龐大的投入,何等尖端的基礎科研設備,才能完成!鷹醬為此花了無數美刀,經過了十多年的努力!
而兔子……
就這么不聲不響,彎道超車了?
背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個國家從此擁有了獨立改善人均壽命的核心能力,這就等于他們的國運,有了一塊最堅硬的壓艙石!
沒有什么比這件事更讓他們感到恐懼了!
普拉特等人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感受到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
三件事。
B超,顯微手術,頭孢。
每一件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名字。
余宏。
普拉特忽然想起了那位商務部長胡安,在電話里無數次對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詛咒。
他當時還覺得,是胡安這個部長無能,才會被一個兔子的小小工程師逼到絕路。
直到今天。
當他親自率領著鷹醬制藥行業的精英,意氣風發地踏上這片土地,卻被這同一個名字所代表的絕對技術實力,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時……
普拉特才真正明白。
這哪是什么工程師。
這是一個籠罩在兔子國上空的,根本看不清面目的戰略性天才!
普拉特不斷咀嚼分析這些信息。
然后越是思考,比剛才更深更沉的恐懼就越發清晰,腦子嗡嗡作響!
要知道兔子這個國家,有種本能的特點。
無論多么高精尖的東西到了他們手上,最終的成品一定會變得非常皮實耐用,以及令人發指的廉價。
他們不在乎外觀是否精美,不在乎犧牲一些性能。
因為這符合他們的國情,把一份高端醫療資源掰成十份,哪怕每一份的療效只有原來的六七成,副作用大一點,但它能拯救十個人的生命,而不是只服務于一個富人。
問題在于,當只有鷹醬能生產頭孢時,它就是黃金價格。
當兔子也能生產時,它會是什么價格?
兔子的生產線一旦全面鋪開,無數廉價但有效的藥品、醫療器械,就會像潮水一樣涌向全世界那些貧窮但人口眾多的第三世界國家。
那里才是最龐大的市場!
那里的病人最需要的,不是藥效100分的昂貴神藥,而是藥效70分但能救命的廉價普藥!
這意味著,鷹醬制藥業在全球范圍內的金融霸權,將會受到最直接、最根本的沖擊!
這不是競爭,這是掘根!
普拉特的手指開始顫抖。
他想得更深一層。
當下的世界格局,是鷹醬與毛熊的冷戰對峙。
毛熊的鋼鐵洪流,龐大的核武庫,在硬實力上甚至一度讓鷹醬都感到窒息。
但為什么鷹醬的戰略家們堅信最終的勝利者會是自己?
憑借的就是民生!
是鷹醬人民能吃上牛排,住上帶草坪的房子,而毛熊的人民卻在為了一塊黃油而排長隊!這就足以在內部凝聚人心,在外部瓦解對手的信仰!
可以說民生就是國運的壓艙石!
反觀兔子,它的民生甚至比毛熊還要落后許多。
這也是為什么鷹醬高層雖然一次次被迫調高對兔子的評估等級,但從心底里,依舊將其視為一個可以被控制的大號小弟。
一個連全民溫飽和基礎醫療都解決不了的國家,談何未來?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在農業上,他們造出了世界一流的拖拉機,粉碎了封鎖,解決了億萬人的吃飯問題。
在醫療上,悄無聲息攻克了鷹醬花費無數金錢和十幾年時間才點亮的科技樹,能夠獨立自主保障人民的基礎健康!
更可怕的是,這些醫療技術的提升,對軍隊意味著什么?
兔子的士兵本就以冠絕全球的意志力與吃苦耐勞精神著稱。
一個過去中了一槍還能捂著肚子繼續沖鋒的士兵,如果現在知道有能夠接上斷肢的野戰醫院、有殺菌效果一流的抗生素……
那他會爆發出何等驚人的戰斗力!
這個余宏,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一個人,撐起了農業,撐起了醫療,撐起了足以威脅鷹醬的尖端軍工……
他這是在憑一己之力,把一個積貧積弱的國家,硬生生地推上了能與鷹醬、毛熊并列的牌桌!
普拉特額頭冷汗雨點般滾落。
他突然站了起來,動作大到椅子與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江真以及兔子所有代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