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整個華約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他們都在問,我們賣給猴子的裝備是不是紙糊的!”
德米的臉色很難看,他拿起那份報紙,看著上面觸目驚心的照片,拳頭不由得攥緊了。
奧加爾則快步走到墻上的軍事地圖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不對。”奧加爾扶了一下眼鏡,終于開口:
“這已經不是常規作戰思想能解釋的范疇了?!?p>“猴子國的軍官,在戰略戰術上,并不比我們派過去的顧問差,他們甚至比我們更懂叢林戰?!?p>“可是現在,他們的偵察部隊變成了瞎子,裝甲部隊變成了聾子,指揮系統變成了啞巴?!?p>他轉過頭,看著勃列日和德米,一字一頓地說:
“首長,同志們,我們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戰術,其核心是體系優勢之下的高度協同!”
“而現在,兔子正在用我們還不理解的方式,對我們進行了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這個陌生的詞,讓勃列日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德米終于放下報紙,悶聲問道:
“那些簡樸寨士兵到底拿了什么裝備?我們有他們繳獲的實物或者照片嗎?”
奧加爾搖了搖頭: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迄今為止,猴子一方只找到了一些常見的彈藥破片,從未完整繳獲過任何一件對方的核心裝備。”
勃列日再度拿起電話:
“尤里嗎?我是勃列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馬上知道,簡樸寨人手里那些鬼東西,到底是誰造出來的!”
尤里作為KGB的負責人,聲音立即透過線路傳來:
“報告首長同志,初步結果已經出來了?!?p>“單兵偵察模塊的技術溯源指向了兔子國代號為201所的單位,為老舊57毫米高炮進行雷達升級的,是447廠?!?p>“至于他們使用的107改火箭炮和70改反坦克導彈,我們很熟悉了,來自臭名昭著的351廠。”
聽到這里,德米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源頭很分散,我還以為又是351廠那個天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勃列日臉上那愈發難看的神色。
勃列日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沉得更快了。
過去,他最大的噩夢就是那個叫余宏的天才。
那個人就像是個憑空冒出來的妖孽,一次次用超乎想象的武器裝備,把他和他的智囊團耍得團團轉。
但那終究只有一個人。
可現在尤里回報的這份名單意味著什么?
201所,447廠……這些過去在他眼里只是龐大兔子國落后軍工體系中一個個不起眼的數字代號,現在,竟然也像351廠一樣,開始獨立研發出這種可以逆天改命的東西了!
這說明兔子那本來步履蹣跚的整體軍事研發機器,正在被喚醒,并開始以可怕的速度全功率運轉!
一個天才不可怕,他總會衰老,總會死亡。
可如果是一個正在飛速變強的龐大國家軍工體系呢?
德米也猛地想通了這一點,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沉默中,只有掛鐘發出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幾天后。
尤里傳來第二次緊急密報。
“報告首長同志?!?p>尤里的聲音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后續情報查明。201所和447廠的技術源頭,已經鎖定。”
“講!”勃列日粗暴地打斷他。
“是余宏,還是351廠的那個余宏?!庇壤锿nD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但這一次,他并不是親自設計了所有成品武器,KGB的高級情報分析小組認為,他做了一件……影響更深遠的事?!?p>“他將成熟的模塊化數據鏈技術和簡化版的無源相控陣雷達原理,作為標準化的基礎技術模塊,下放給了整個兔子國的重點兵工廠和研究所?!?p>“這就好比……”尤里破天荒地用了一個比喻:“他不是給了每個廚師一道做好的菜,而是給了他們食鹽?!?p>“有了這些最基礎的調味品,那些水平一般的廚師,也能在自己原有的菜肴基礎上,做出遠比過去美味的東西。201所、447廠他們,就是那些得到了調味品的廚師。”
電話掛斷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勃列日呆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后。
德米和奧加爾同樣一動不動,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
原來……竟然是這樣!
那個叫余宏的年輕人,他要做的,根本就不是贏一兩場戰斗那么簡單!
他正在以一己之力,用他的智慧和技術,給兔子整個國家的軍工體系進行換血,進行脫胎換骨的升級!
他不是在自己一個人疲于奔命地研發各種逆天裝備!
他是在搭建平臺!他在制定標準!他在打造一個全新的,高效率的,能夠自我學習、自我進化的技術體系!
奧加爾的手顫抖起來。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余宏這個人,已經超越了一個天才工程師、戰略科學家的范疇。
他正在變成兔子的普羅米修斯!
德米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他喃喃自語:
“這么說來,他一天不死,兔子的技術迭代速度就會一天比一天快,等到他老了,他教出來的那些學生、建立起來的這套體系,又會繼續運轉下去,我們的優勢會越來越小……”
“沒有時間了!”
勃列日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暴戾氣息在他身上轟然爆發:
“猴子不能輸!這場戰爭,他們絕對不能輸!”
他走到地圖前,用粗大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猴子國的版圖上。
“猴子國是我們在東南亞楔入的最深的一顆釘子!是我們震懾兔子和鷹醬的最強打手!”
“要是這顆釘子被撬了,這個打手被活活耗死了!我們在過去二十年投入的所有援助、扶持的所有勢力、犧牲的所有人,都將化為烏有!”
他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兔子和鷹醬聯手挖好的坑里。
每往猴子那里多送一發炮彈,一桶油料,他毛熊帝國的國庫就要多流一滴血。
但現在,他已經顧不得了!
他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惜代價,砸出更多更重的籌碼,把這一局硬生生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