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已經發射到近地軌道上的二十四顆導航衛星。
“目前系統已進入初期運行與調試階段，下一步我們需要進行大量的實地測試，來修正軌道參數，檢驗信號精度。”
聽到上校的話，哈羅德原本煩躁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他看向那名空軍上校。
“上校，我問你，如果我能給你的團隊提供地面目標的情報，你的這套GPS系統，能不能引導空中的轟炸機，對那個坐標進行精確打擊？”
空軍上校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胸膛，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當然！部長先生！這正是我們設計它的核心用途之一！”
“只要我們的終端接收機，能夠獲取到至少四顆衛星的信號，它就能在幾秒鐘內，計算出自身所在的精確位置，理論誤差，不會超過二十米！”
哈羅德摸了摸下巴。
在座的人立刻明白了部長的意圖。
“部長，您的意思是……”
那名剛剛匯報尼瓜國情況的助理，有些猶豫地說：“在尼瓜國測試GPS系統？”
“為什么不呢？”哈羅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提議簡直是一石三鳥！
第一，索莫那個蠢貨不是哭喊著要支援嗎？這就給他一個最好的支援。
第二，GPS系統正好缺乏實戰檢驗，尼瓜國那片復雜的叢林，正是測試其信號穿透力和穩定性的絕佳試驗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如果GPS能夠精準定位并清除掉那些行蹤不定的游擊隊，那就等于從根本上，破解了兔子那套吹得神乎其神的低成本信息化游擊戰！
以后，不管你搞什么情報滲透、前沿偵察。
在我的GPS面前，全都是擺在地圖上的靶子！
想讓你什么時候死，你就什么時候死！
想到這里，哈羅德當機立斷。
他指著那名充滿自信的空軍上校，下達了命令：
“科曼上校，你立刻組建一支最頂尖的技術團隊！”
“攜帶GPS的地面接收終端、數據鏈通訊設備，今天就給我飛去尼瓜國！”
“我要你的人，教會他們怎么用我們的GPS，去揪出叢林里那批游擊隊！”
科曼上校興奮地啪地一聲立正敬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帶著建功立業的狂熱，科曼上校帶領著一支由通訊、情報分析、航空引導專家組成的三十人精銳小組，以及十幾箱還處于最高保密狀態的GPS接收設備，登上了前往尼瓜國的C-5運輸機。
……
中美洲，尼瓜國北部的熱帶叢林。
空氣濕熱，讓人喘不上氣，蚊蟲嗡嗡作響，盤旋在每個人身邊。
陳康蹲在一處臨時掩體后，手里捏著一個已經涼透的玉米餅，卻沒有絲毫胃口。
十幾米外，醫療兵正手腳麻利地給一名回歸的游擊隊戰士處理腿上的彈片傷。
戰士緊咬著牙，額頭上的汗水混著泥土往下淌，愣是沒吭一聲。
回來的小隊一共八個人，卻抬回來一具蓋著毯子的尸體，另外還有兩個傷員。
這次的行動，又虧了。
陳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這仗打得越來越不對勁。
一開始，陳康將兔子軍隊幾十年的游擊戰精髓提煉出來，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喂給桑迪陣線的戰士。
什么時候偵察，什么時候潛伏，什么時候開火，什么時候轉移，每一個步驟都量化成了標準。
再配上351廠支援的低成本信息化套餐，那簡直是一場技術屠殺。
一個兩人偵察組，帶著一部望遠鏡外形的單兵偵察模塊，潛伏在目標區域外。
那玩意兒的本質就是一個激光測距儀加上電子羅盤，能把目標的精確距離和方位角直接轉化為一組坐標。
數據通過步話機報給后方的炮班。
三門藏在山背后的107改火箭炮，根本不需要看見目標，只需要按照射擊表調整好角度，一輪齊射下去，索莫政府軍的營地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打完就跑，毫發無傷。
靠著這套戰法，桑迪陣線在前兩個月里，像割麥子一樣清理著索莫軍隊在鄉下的據點。
整個北部地區的戰場主動權，牢牢攥在他們的手里。
甚至，國內剛剛通過墨國的渠道，費盡周折送來了一個連編制的59改主戰坦克。
那可是加裝了FY-1復合裝甲，換裝了新式火炮和火控系統的二代半坦克！
而索莫軍手里最精銳的，也不過是鷹醬淘汰下來的幾十輛老式M48巴頓坦克。
陳康原本的計劃，是等待時機，用這支裝甲力量一舉砸開通往首都的道路。
可現在，情況變了。
陳康丟掉手里的玉米餅，走回那間用木頭和油布臨時搭建的指揮部。
一張軍事地圖鋪在簡陋的桌子上。他用一支紅色的鉛筆，在一個點上畫了個叉。
這是今天損失掉偵察小組的位置。
在這之前，類似的紅叉，已經密密麻麻地出現了好幾個。
“情報和視野的優勢正在丟失。”陳康低聲自語。
他教給桑迪陣線的核心是什么？
不是火箭炮，不是單兵導彈，而是信息差。
他們在暗處，看得清清楚楚。
敵人在明處，是個瞎子，是個聾子。
所以他們能發現即摧毀，能玩弄對手于股掌之間。
可現在，對方好像長出了眼睛。
每次，當炮班剛剛打完一輪急速射，準備撤離陣地時，一隊持槍的索莫士兵就好像憑空出現，精準地堵住了他們的撤退路線。
伏擊變成了遭遇戰，零傷亡變成了血腥的換命。
“一個換兩個，我們還是賺的！”桑迪陣線的前線指揮官丹尼，那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眼睛血紅地對陳康吼道。
“賺？”陳康指著地圖上雙方兵力對比的數字，反問：“他們有多少人？你們有多少人？他們的兵死了，第二天就能抓壯丁補新兵過來。”
“你們的人死了，那是一個家庭的破碎，是幾年才能培養出來的戰士！你們拼不起消耗戰！”
這種淺顯的道理，丹尼懂。
但他不懂為什么突然之間，索莫那些蠢得像豬一樣的士兵，會變得如此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