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破天荒的,是絕無僅有的殊榮。
但站在隊伍里的每一位領導人,每一位將軍,都覺得理所應當。
王胡將軍渾濁的老眼里,竟隱隱有淚光在閃動。
他在用盡全身的力氣,來抑制自己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有史以來第一次!
這是兔子建國以來,第一次在最頂尖最核心的裝備上,對全世界所有國家,形成了徹底碾壓的態勢。
幾十年來,這個國家,這支軍隊,經歷過太多裝備落后,要靠人的意志去填補技術鴻溝的血淚史。
無論是米格-15對戰F-86佩刀,還是高炮打F-4鬼怪,他們永遠都是在拼命,在用戰術和鮮血,去對抗技術上的差距。
能跟其他大國在裝備上打個平手,都已經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勝利。
大多數時候,都是別人在俯視著他們,扔下一兩件還算堪用的武器。
而他們,就靠著這點手指縫里漏出來的東西,還有一股打不垮,壓不彎的鋼鐵意志,生生打贏了一場又一場看似不可能勝利的戰爭。
大首長迎著王威等人快步走了上去,他根本沒讓警衛員上前。
他伸出粗糙而溫暖的大手,用力緊緊地握住了王威的手。
大首長的視線掃過這五名臉色還帶著極度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年輕人。
“辛苦了!”
這三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有力量。
他拍了拍王威的肩膀,那一下用足了力氣,無言的肯定。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依然平靜站立的余宏。
他又一次回想起前幾天余宏赴京時,和這個年輕人的一次深夜長談。
那時余宏說過一句話。
“對于西方人,我們可以這樣說,以前你們有鋼鐵洪流,我們有鋼鐵意志來抵抗,大首長,現在我們也有鋼鐵洪流了,就是不知道,你們還拿不拿得出,像我們父輩那樣的鋼鐵意志來抵抗。”
大首長怎么也沒想到,這句話里的場景,竟會如此之快地到來。
他清晰地記得,就在短短幾年前,軍區進行推演的時候,面對鷹醬的F-15,得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如坐針氈的結論。
在沒有地面防空力量支持的情況下,一架掛滿了導彈,彈藥無限的F-15戰斗機,可以憑借其中距空戰能力,擊落兔子所有的戰斗機。
所有的殲-6,殲-7和殲-8,都將變成它雷達屏幕上的靶子,連進入視距內格斗的機會都沒有。
這曾經是他們心頭揮之不去的噩夢,也是壓在這個國家所有軍工科研人員心上的一座大山。
然而如今,攻守之勢異也!
今天的殲-20,就是當年的F-15!
不,它比F-15恐怖一萬倍!
殲-20就是無敵!就是強!
在機場的一間臨時休息室里,領導人們短暫地接見了王威等五位英雄。
氣氛熱烈至極,石總長更是拉著王威的手,問東問西,詳細到了飛行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過載數據。
但所有人都清楚,眼前這五位讓整個北約膽寒的飛行員,是國家的英雄。
可真正締造這個奇跡,從根本上扭轉了乾坤的人,是那個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只是默默遞上一杯熱茶的余宏。
大首長深吸一口氣,他將激動地有些停不下來的石總長拉到一邊。
他走到余宏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有人都看向余宏,目光中充滿了尊敬。
是他的天才設計,不僅僅是讓一款武器實現了跨越式的發展。
更是讓這個國家,讓這支軍隊,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站到了世界軍事科技之巔,從過去幾十年的追趕者,變成了如今毋庸置疑的引領者。
寒暄過后,在休息室內的一張圓桌前,話題終于回到了當前的現實。
大首長的臉色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穩。
他指著桌上攤開的一份簡易地圖,上面用紅色和藍色的箭頭,清晰地標注著阿福駱駝國的戰況。
“情況各位都清楚了。”大首長有力道:
“殲-20剛才的展示飛行,等于給這場僵持住的戰爭,直接扔下了一個巨大的砝碼。”
內相接過話頭,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代表毛熊一方的紅色箭頭。
“之前殲-10的登場,已經讓莫城那位老家伙下了血本,愿意用他們的家底來換我們的持續支持,并且已經形成了戰略上的依賴。”
他又將手指移到北約一方。
“鷹醬的卡特總統,前段時間還打電話過來,開出了足夠誘人的籌碼,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我們馬上履行之前的約定,背刺毛熊。”
楊部長喝了一口濃茶,潤了潤嗓子補充道:
“可以預見的是,現在殲-20這么一鬧,全世界都會陷入巨大的震撼。”
“這種震撼,很快就會轉化為來自莫城和華城的雙重壓力,或者說是……雙重拉攏。”
所有的將軍,都點了點頭。
屋子里的氣氛變得嚴肅而凝重。
如何出殲-20這張牌,決定著兔子未來數十年的發展走向,更直接決定了全球的戰略格局。
出錯了,可能滿盤皆輸。
但出對了,這個國家就能借著東西方激烈碰撞的這股大風,直上青云。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還是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余宏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待,看他打算在這盤世紀賭局上,如何落下這枚能夠一錘定音的棋子。
究竟是幫毛熊打垮鷹醬,還是幫鷹醬壓垮毛熊。
全世界都在等,看毛熊和鷹醬,各自能拿出什么樣的價格了。
……
北約前線指揮部里,在確認了那枚清晰的紅色五角星之后,哈羅德率先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就地坐倒在一把行軍椅上,軍用夾克的拉鏈沒有拉上,整個人顯得無比頹喪,眼神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一個掌控著世界上最強大軍隊常規力量的男人,在這一刻,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恐懼這東西,只有在未知的時候最強烈,可當殘酷的事實如同一座山般砸下來,未知的恐懼就會轉變為更加沉重的絕望。
最開始他還想著甩鍋給整個星球以外的文明,以求暫時的心理平衡。
但現在那枚刺目的五星,那架充滿了人類工業設計美感的戰機,都在清楚告訴著他一件事。
造出它的人,和他們一樣,都是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兩足直立行走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