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德不敢去想那個盤旋在所有人心頭的名字,更不敢去想那個人會做出怎樣的應對。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退了。
白房的壓力,國內民眾的質疑,軍隊內部積壓的怨氣,這一切都像是一座火山,即將要把他吞噬。
他退無可退!
他必須向全世界證明,鷹醬的霸權,鷹醬的海權,絕不是一架神秘飛機、一通威脅電話就能動搖的!
哈羅德緩緩地抬起頭,眼神中的猶豫盡數褪去。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指揮中心里,卻如同敲響了戰鼓。
“命令關海打擊大隊,立刻前出!封鎖航道!不必開火,但用艦身給我死死地攔住那幾艘油輪,一寸都不能讓它們過去!”
“向全世界通報!我鷹醬海軍正在執行聯合國相關禁運決議,在公海對非法走私石油船只進行攔截檢查!”
他把理由說得冠冕堂皇。
“我不管兔子國做出什么反應,我只要一個結果,在24小時內,這幾艘船,要么自己掉頭滾回去,要么,就永遠停在那里!”
“是,部長!”將軍的影像敬了個禮,隨即消失。
指揮中心的巨幅屏幕上,代表著驅逐艦、巡洋艦的數個藍色光點,開始加速移動。
它們如同一張鋼鐵巨網,從四面八方,朝著那三個代表著油輪的渺小紅點,毫不留情地收緊了。
全世界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了這片小小的海域。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那頭兔子,該如何應對這個由三艘驅逐艦和一艘巡洋艦組成的,必殺的死局。
偷運面對這種滴水不漏的絕對力量封鎖,是絕對不可能持久的。
如果兔子國拿不出讓第七艦隊都為之退縮的解決方案,那么今天開始的這個秘密能源航線,將會被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而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那些溫暖人心的太陽,都將在這陣真正凌冽的北風面前,徹底失效。
……
351廠,特級保密區域,核心設計所。
一臺龐大的服務器組正在發出低沉穩定的嗡鳴聲,代表著無數行代碼正在對長征號的核心反應堆運行參數進行第一萬三千次虛擬驗證。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繪圖儀運動時發出的輕微機械聲。
桌面上,一份標注著濱海431廠進度的報告剛剛傳真過來,巨浪號的第一個大型分段已經吊裝合攏完畢,180天的極限工期正在一秒一秒地被消耗掉。
余宏站在電子沙盤前。
沙盤上顯示一副高清的世界海洋實時動態圖,這套系統直接鏈接著最高指揮機構的情報網絡。
在圖上,代表著波斯獅港口的位置,有幾個不起眼的綠色光點正在緩慢地向東移動,它們的周圍,幾個紅色的三角形光點如同鯊魚般圍攏過來,那是不屬于本方的信號。
突然,一部沒有任何撥號盤的紅色電話機,發出了急促而刺耳的響鈴聲。
余宏走到桌前,拿起了聽筒。
“是我,余宏。”
聽筒里傳來的,是內相的聲音。
“小余同志,你那里看到了吧。”
“看到了,內相。他們的三艘油輪,被關海打擊大隊的巡洋艦和驅逐艦堵住了。”余宏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早在李兆祥簽訂協議草案的第一天,這份預判就已經和石油協議的風險評估報告一起,由陳慕部長親手遞交到了內相的案頭。
這是陽謀對陽謀。
我們送去鐵鍋棉布,收攏人心。
他們就用鋼鐵戰艦,卡住我們獲得工業血液的血管。
“和你之前判斷的一模一樣,他們果然動手了?!眱认嘣谀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第七艦隊擺出了絕對不退讓的姿態,這是擺在臺面上的恃強凌弱,他們要逼我們把吃下去的好處,再吐出來?!?/p>
電話那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顯然這個局面對中樞來說,同樣是千鈞重擔。
“小余同志,我們在馬六甲海域沒有可靠的軍事基地,空軍那邊確認過了,殲-20的作戰半徑覆蓋不到那里?!?/p>
“這個問題……只能由你來想辦法解決?!眱认嗟恼Z氣里帶著囑托的全部重量。
國家把最棘手甚至足以引發國運轉向的問題,交到了他一個人的手里。
“我明白?!庇嗪暾f:“請內相放心,最多48小時,我會把最終解決方案和完整的技術路線圖提交上來?!?/p>
“好?!?/p>
內相只說了一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余宏放下電話,站在那副海圖前,目光在那片擁擠而狹窄的海峽上反復劃過。
一個國家的崛起,絕對不可能永遠蜷縮在自己的大陸架上。
只不過,鷹醬的反應,讓這個計劃的最終形態被迫提前浮出了水面。
他走到一個實驗臺前,啟動了沙盤的戰術推演模式。
沙盤上,一個代表長征號攻擊型核潛艇的藍色幽靈光點,從南?;爻霭l,悄無聲息地潛入預定航線。
但很快,圍堵油輪的三個紅色三角旁,又多出了幾個代表鷹醬航母編隊、以及水下獵潛核潛艇的光點。
敵我實力對比懸殊。
讓長征號單槍匹馬去同一整支第七艦隊下轄的艦隊對抗,不是護航,是送死。
用作鎮國重器的巨浪號彈道導彈核潛艇就更不可能出動,它存在的唯一意義,是在敵人按下核按鈕的一瞬間,把整張桌子掀翻,是確保相互毀滅的終極平衡,而不是下場去當保鏢。
那么,如何讓一艘長征號,變成一支足以震懾整個艦隊的威懾力量?
余宏的腦海中,系統商城里一個沉睡許久,從未被他仔細研究過的分支技術樹,開始清晰地亮起。
他的雙眼瞬間迸發出光芒。
“來人?!庇嗪臧聪铝藘染€通話按鈕:“通知聲吶實驗室、水下無人載具課題組、魚雷武器研發部門的所有負責人,十分鐘后,到零號會議室開會。”
……
十分鐘后,351廠最核心的零號會議室。
十幾個國內水下作戰領域的頂尖專家和項目負責人全部正襟危坐。
他們手中都拿到了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草圖。
看到草圖的第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面畫的并不是某種新型潛艇或魚雷,而是一個個形狀各異,尺寸從一米到五米不等的……小型潛航器。
余宏站在投影幕布前,打開了一份標記著深海蜂群字樣的絕密文檔。
“同志們,時間緊急,我只說重點。”
“海上護航問題的核心,從來不是一對一的對抗,我們的攻擊型核潛艇長征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p>
“我們要做的是,讓敵人連找到我們、確認我們位置的資格都沒有。我們要做的,是改變現有海戰的游戲規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