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蕭,說說看。”石總長夾了一筷子花生米,一邊嚼著,一邊問道:
“這一仗打下來,你對聽潮蜂群這個作戰體系,有什么最直觀的體會?”
“震撼?!笔捁夥畔铝司票涂曜?,神情立刻恢復成了軍事指揮官的嚴謹。
“回稟石總長,我的體會只有兩個字震撼?!?/p>
“全程都是單方面的戰場信息透明,弗利的第七艦隊在我們面前,就像一個蒙住了眼睛的壯漢。他的每一次部署調動,每一次聲吶掃描,甚至是每一次恐慌性的無效攻擊,都在我們的實時監控之下?!?/p>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在餐盤邊緣比劃著:
“我們甚至可以精準地判斷出,他們什么時候會因為恐懼而收縮陣型,什么時候會因為絕望而發起胡亂的攻擊。我們在攻擊提康德羅加號之前,甚至花了半個小時,專門記錄它在全功率掃描狀態下聲吶系統的參數變化?!?/p>
內相聽到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的問題直指核心:
“也就是說,我們是在用大學生解小學生的數學題?”
蕭光想了想,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的,內相。甚至比這更夸張。在余宏同志這套體系面前,傳統的反潛作戰模式,已經完全失效了?!?/p>
大首長緩緩頷首,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轉頭看向內相:“你那邊最關心的經貿問題,現在有什么進展了?”
內相的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幾份電報譯稿,放在了桌子中間。
“消息是瞞不住的。在我們宣布第七艦隊因技術原因提前結束部署計劃之后不到兩個小時,波斯獅能源部長賈法里的電報就到了,大家看,原油出口量翻一倍,這是第一步?!?/p>
“更重要的是這個?!彼赶蛄硪环蓦妶螅鞘峭饨徊縿倓偸盏降暮唸髤R總。
“巴國的鐵礦石,阿根國的牛肉,埃國的棉花,甚至是漢斯貓的一些機械制造企業,都在通過非官方渠道,密集地向我們詢問,能不能建立一條由我們兔子國海軍保障安全的新航線?!?/p>
“要知道,他們以往的航運成本里,有超過百分之十是花在天價的保險費上,就是因為害怕他們的船在路上被鷹醬或者毛熊找麻煩?!?/p>
內相放下電報,看向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蕭同志他們這一戰,打下來的不僅僅是一條石油生命線?!?/p>
“他們告訴了全世界所有想和我們做生意的國家,你們的貨,只要是交給我們兔子來運,就是絕對安全的!”
“這個世界上,以前只有一個國家能做出這樣的承諾,那就是鷹醬,從今天起,有了第二個!”
這番話的分量,讓桌上其他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是一份足以改變世界貿易格局的資格證。
兔子國的產品,未來將會暢通無阻地走向全球,而全球的資源,也將能安全穩定地流向兔子國。
這個看不見的經濟價值,比打沉一艘航空母艦要大上百倍,千倍!
“老蕭,王東那批小伙子,立了天大的功勞啊。”
石總長感慨道:“我已經擬定好了初步的獎勵方案?!?/p>
他側過頭,直接對蕭光說道:
“王東,現正式任命為09-長征號攻擊型核潛艇艇長,并兼任海軍特種作戰學院無人潛航器戰術總教官,軍銜提升為海軍副師職,其余十二名作戰小組成員,全部提升為海軍正團職?!?/p>
蕭光拿著筷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從尉官,跳過校官的絕大部分階梯,直接破格提拔到師團級領導崗位!
這種晉升速度,建國以來,只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里出現過!可以說是一步登天!
“總長!這個…這個跨度是不是太……”蕭光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大!”石總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比起他們擊潰第七艦隊,粉碎馬六甲鐵鎖的功勞,這幾個軍銜算什么?”
“這只是第一步,未來他們還要承擔更重要的責任,我們要的就是讓他們把這套戰法,帶出一支隊伍,帶出一百支,一千支隊伍來!”
蕭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聲音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展望。
“首長,石總長!我正想匯報這個!”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三位老人,全是滾燙的期望。
“這次我們只有一艘長征號,一百二十八枚聽潮。”
“如果…如果我們能再加快建造速度,造出十艘,二十艘長征級的核潛艇!讓上千枚,乃至數千枚聽潮潛航器同時出動,在各大洋的關鍵水道都建立起常態化巡邏區!“
“到時候,我們不僅可以護衛我們自己的航線!”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們還可以為全世界的和平貿易提供武裝保障!那將是一番什么樣的景象?誰還敢在海上隨意開火?誰還敢用艦隊封鎖一個主權國家!”
“鷹醬憑什么能在海上橫行霸道?他們有航母艦隊,難道我們就不能有我們的蜂群艦隊嗎?”
“他們的霸權是打出來的,我們的秩序,就不能打出來嗎?!”
“好!”大首長猛地一拍桌子,那杯沒喝完的茅臺都被震得晃動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蕭光身邊,重重地按住他的肩膀。
“老蕭,你的這個想法,和中樞不謀而合。”
“從前,我們沒得選,現在,我們有了長征這把劍,有了聽潮這片網。假以時日,憑什么那片藍色的海洋,就只能讓他們一家說了算?”
大首長的手從蕭光的肩膀移開,緩緩地抬起,指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空。
“這個世界,該換一換規矩了。”
……
華府時間深夜十一點五十九分,當那份戰損評估報告被緊急送往白房的同時,這份最高機密的加密電文,也如同雪崩一般,沿著數條不同的情報線路,不可阻擋地向全世界擴散。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倫城。
首相官邸內,壁爐里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外交及國協事務部常務次官漢弗萊爵士正端著一杯酒,欣賞著墻上那副丘吉爾畫像,心情無比愜意。
“爵士!”
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被粗暴地推開了,他最得力的年輕助手,一個以嚴謹刻板聞名的牛津畢業生,此刻卻臉色慘白,連領帶都歪了,手上捏著一張剛剛從加密電訊室里撕下來的電報紙,紙張還在他的指尖劇烈顫抖。
漢弗萊爵士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被打擾的明顯不悅:
“羅杰,你的禮儀老師教給你的東西,是被泰晤士河里的水怪吃了嗎?”
羅杰的嘴唇哆嗦著,根本顧不上上司的諷刺,他一個箭步沖到辦公桌前,將那張紙拍在了桌面上。
“爵士…看…您看這個…來自…來自我們情報站的最高緊急密電…”